第17章 离别28

  云在鹤不再嘟囔不舒服,烛光下白皙柔畅的脸乖巧的任她擦拭。

  蒲池甩开困意,将他额间和颈部细细擦了一遍,他这一夜都在冒冷汗,汗一多便委屈的嘟囔难受,她这一夜基本没合眼。

  蜡烛再一次燃尽,渐渐迎来一室的白亮晨光。

  云在鹤眉毛颤动,缓缓睁开黑曜的眼睛,微微偏头,蒲池趴在床边,枕着双手睡的正香。

  他唇角微弯,溢出一声气息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狗狗。”

  一室晨光静谧,光景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他看了她许久,眼里一潭湖水漾了又漾,粼粼闪动。

  蒲池睡到自然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初秋的薄被子盖的齐整。

  叫了声喜双,喜双果然在外边,端了洗漱的毛巾温水进来了。

  “什么时辰了?”她觉得自己睡得很足,浑身的骨头都懒洋洋的。

  喜双递给她拧干了水的暖毛巾,笑道:“差一刻便午时了,小姐您可是头一回睡懒觉。”

  “云在鹤呢?”她擦完脸,伸了个懒腰。

  “王爷早上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瞧您还在睡,便去了书房,吩咐奴婢说等您醒了便开饭。”

  她点头,穿上干净的月白简意长袍,一头青丝随手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

  正好她饿了,便一起去帮喜双将饭菜布在内厅,让午雨去唤云在鹤来用饭。

  顷刻,云在鹤就来了内厅,一身墨黑纹云裁剪的恰到好处的锦服,将他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愈发气度不凡,毫不见昨晚的虚弱与颓靡。

  她见状,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肯定,“王爷你恢复的不错。”

  他磁沉的音色里却带了几分挪揶,“幸而得狗狗的照顾。”

  她半口饭在喉间一噎,继而带了几分愠色反驳:“是苟苟,”她标准的纠正,“不是狗狗,会汪汪的狗狗。”

  云在鹤风轻云淡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半晌,嘴角才噙着笑意答:“知道了,狗狗。”

  她气闷,他叫她小字的语气,最后一个“苟”字语调轻缓平平,分明像极了在叫狗狗,配上他逗弄的神态。

  让人觉得她该汪汪两声作为回应。

  她闷着头扒饭,不理故意逗弄人的云在鹤,他却偏偏挑了个吊人胃口的话说,“昨日的抓获的黑衣刺客在牢中自尽了。”

  她接着扒饭,装作没有听见,可心里却在飞速的转着。

  自尽?看来他很是忠心,又或者他背后的指使者过于狠心,不给他留半分退路。

  唯一的活口自尽,那么这条摸清他们三人的身份的线便断了,她闷着头扒饭的手不自觉停下,微拧着细长的黛眉沉思。

  她昨日和刺客交手,他们毫无章法,只顾取命,武功算的上乘,而且带着不要命的狠劲,她想着想着便说出来了,忘了她应该还在生气:“你可是结下了恨不得你死的仇家?”

  云在鹤眼睑往下眨了一下,沉吟过后却说起了凉州城的现状,“凉州城如今流寇丛生,百姓也大门紧闭,整座城了无生气,”

  他放下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分厌色,“凉州虽是一座小城,可从前也是百姓安居乐业,一切起因皆是凉州知府,他罔顾百姓,私自加重赋税,贪得无厌,百姓过不下去,才集结成群,成了烧杀抢夺的流寇。”

  她听了这番话,脑海里浮现昨日傍晚,那几个颤抖的握着锄头柴刀,眼里惧色闪动的流寇,他们从前也是凉州城的再普通不过百姓。

  还有几个明显不是第一次抢劫路人,他们明显更大胆无惧,凶恶威胁的朝她喊话。

  “王爷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关押的流寇?”

  如若不将罪魁祸首捕获,那也只是拿了漏盆接雨,做无用功。

  “按酆朝律例处置,或□□,或问斩,只入流寇队伍,未行流寇之事者,待凉州最大的蛀蚁除去,教育思过之后便放出来。”

  她了然于心,最大的蛀蚁说的就是凉州知府,那么云在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下的仇家就只能是——

  “刺杀是刘寿涛谋划的?”她一点就通。

  云在鹤点头,“我已收集证词,且掌握他私下贪污的证据,今日已派人送给皇兄,不日革职令便会下达。”

  回忆昨日刘寿涛殷殷奉承却贴了云在鹤冷脸的情形,看来他是狗急跳墙,明知贿赂奉承不行,便雇人行凶。

  这便能解释得通,为何那三个刺客可以不惊动把手的州军,悄然潜入东苑,很可能就是他私下放人进去的。

  她脑中倏地跳动一瞬,幡然醒悟,“不仅是刺客,流寇在东苑闹出动静也是他干的!”

  云在鹤看她的目光掺了欣赏的柔光,“狗狗真聪明。”

  她恍然想通,一时没心思计较他戏弄的叫法。

  只有故意放流寇进知府,在东苑门口闹出大动静,卡着时间点,才能将刺客归入流寇队伍。

  到时候云在鹤出事了,皇上怪罪下来,罪名有流寇担着,也查不到刘寿涛身上,顶多是落个护守不力的罪名。

  难怪,书中所写的剧情是云在鹤受流寇暗杀。

  她手臂蓦地竖起一层小疙瘩,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她看的书,不过只写了一个有人故意为之的表层,真正的暗流涌动却并未看透写明。

  说明这个世界并不全是如书中所写,这是一个真实存在活生生的世界!作者可能只是悟了一个表层。

  如果没有她在中插手,那么所有人都要以为云在鹤确实是受流寇暗杀,而彼时云在鹤重伤昏迷,无暇顾及真凶之人。

  她脸色刹时有些白,像是原本握住了胜券,却恍然如梦,原来所谓的胜券不过是一个表面,是真是假并未知晓。

  她在这个世界,若一叶扁舟,入了汪洋的海流,却迷失了一瞬已定好的方向。

  云在鹤察觉到她的异常,正欲询问,她却恢复如常,继续夹菜吃饭。

  只是她桌子下攥着衣服的手在极力克制着颤抖。

  她仿佛回到前世那些日子,至亲离去,只剩和哥哥相依为命,所有的亲戚贪婪的嘴脸瞬间暴露,她那时也觉得前路茫茫无定。

  如今,她看过的书真假未知,她是否还会走向她原先死亡的结局?

  她狠狠驱逐内心的一丝怯懦,她不是原主,也不是上辈子年幼的自己,纵使剧情有变,她也能应付自如。

  她还有即将要开张的铺子,还有傍身的金子,再不济,大不了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她在心里一遍遍勾勒捋过后路,心下才安定许多。

  在凉州待的三日,她几乎见不到云在鹤,偶尔和他用午饭也是匆匆,他为凉州之事忙的不见人影,回来东苑也是待在书房批阅公文。

  她第三日时,觉得是时候启程去永州了,她本来就是以永州之行为由向太妃辞行。

  如果隔了太久才回王府,难免令人起疑。

  况且,永州还有一堆烂摊子等她去收拾,秦念芳正设好局等她跳入呢。她怎可能不给她一次重击,以绝后患。

  她吩咐喜双把行李收拾好,她们本就简装出行,只带了几套衣物和细软,几下喜双便收拾好了。

  她留了一封信给云在鹤,并未引人注意,悠悠驾着马车一路往永州去。

  在凉州城内,马儿踱步走着时,她瞧见了不一样的光景。

  如今不再似前几日大门紧闭,街上稀疏分布着小摊小贩,人影攒动,有几个孩童嬉闹着,追逐着她悠悠慢行的马车,盎然的生气充盈着这座城池。

  傍晚,初秋的淡然微朱的夕阳落在东苑,剪下斜长的阴影。

  云在鹤面上难掩疲意,但他行的匆匆,长廊细柱的剪影掠过他颀长带风的身影。

  他今日早早把公务处理完了,心里有些急切的往东苑去,他这几日忙着处理刘寿涛和凉州的事,都不得空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两刻钟的路程被他一刻钟走完。午雨和州军最后是跑在后头才勉强跟上。

  他满心欢喜的到东苑内厅,忽的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午雨把晚饭先布上,她对吃总是有种莫名的执念。午雨遵声退下。

  进了里面不见熟悉的身影,他以为她会在寢阁休息,推开门,却是一室虚无,空荡荡无一人。

  只剩桌上躺着一封孤零零的信,他怔愣在原地,犹如万丈悬崖下坠,周身袭来一股失重感。

  不知过了多久。

  沉默不语的展开信件,上面寥寥数语:王爷,我已前往永州探望父亲,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不用为我担心啦,善自珍重。

  字迹潦草,七扭八歪如同狗爬的。

  署名是:汪汪~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狗狗对他汪汪两声,跑远了。

第17章 离别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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