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是最好的时代
今年的万圣节晚宴，气氛很有些尴尬。
来自伊法魔尼的学生们在各自的学院长桌上面色惨淡，双目呆滞，一副身心受到了巨大创伤的萎靡模样。
赫敏觉得如果她这学期有课程拿到了不及格，可能也就这样了。
霍格沃茨的学生受他们的情绪影响，也莫名有些心虚，转而又觉不对，他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觉得理亏？
于是纷纷看向教师长桌上身为始作俑者的那对夫妻。
就见两人淡定地用着餐，间或微笑着低声交谈几句，全然看不出一点做了坏事被抓包的不自在。
学生们很是服气。
其实奥莉薇亚和斯内普在说的也是这事。
“当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吗？”斯内普问。
奥莉薇亚怎么可能会想得到。
但她觉得即使预料到了，她还是会去做。
“很有趣啊，不是吗？”都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当然要多来一些滋味丰富的调剂品才不枉年少一场。
就像她，最开始不也是为了不辜负美好的少女时光才想谈个甜甜的恋爱的吗？
不勇敢走出第一步，谁知道那条路究竟会通往哪个方向，又终将抵达哪个地点。
奥莉薇亚正在这么说的时候，拉文克劳长桌上一个女生站了起来，她走上教师长桌，和邓布利多旁边的弗罗斯特低声说了什么。
弗罗斯特笑眯眯地听着，看了置身事外的奥莉薇亚一眼。
他愉快地点头，“可以，做你想做的。”
听到他们俩对话的邓布利多表情微妙。
得到了校长的允许，索菲亚转身，就站在教师长桌前，望着下面深深吸了口气。
“德拉科·马尔福。”她高声喊出德拉科的名字。
大礼堂内安静了下来，伊法魔尼的学生们都面带了然。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则看看索菲亚，又看看德拉科，熟练地摆出了最近常用的吃瓜表情。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着涨红了脸站在上面的索菲娅，她明明紧张得手都在抖，还硬要昂着头看着他。
“虽然霍格沃茨其实并没有这个节日活动，但是，来自伊法魔尼的我，也想在今天实践一下我们学校流传了多年的传统。”索菲娅抖着声音说。
德拉科心有不妙预感，他侧过脸看向潘西，低声问：“她想干什么？”
能举行变装选美比赛这种匪夷所思节目的学校，想也不会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传统。
潘西看了眼台上目光灼灼的苏菲娅，垂眸不语。
话说完，索菲亚拿出魔杖，变出了一朵黑色的玫瑰和一把弓。
“噗——”这似曾相识的开场让教师长桌上的塔拉一口酒喷了出来，捂着嘴呛咳。
奥莉薇亚：“……”
斯内普：“……”
奥莉薇亚无言地扭头看着塔拉，塔拉连连摇头，“我发誓我不知道。”
弗罗斯特则越过几个教授，摸着小胡子和奥莉薇亚说：“哦，这是在你们毕业后才在学校里兴起的，不知道哪个学生弄出来的，据说在万圣节用这种方式和喜欢的人表白，就可以得到理想中的爱情。”
奥莉薇亚：“……”好像……是她弄出来的。
斯内普：“……”好像……他是在场的当事人之一。
弗罗斯特感慨：“啊，年轻真是美好。”
邓布利多突然有些犹豫。把校长之位交给这两个人，霍格沃茨不会被他们玩坏吧？
奥莉薇亚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终于都有了点不好意思。
原来这就是公开处刑的感觉吗……奥莉薇亚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报应不爽。
索菲亚太紧张了，都没有听到身后教师们的闲聊。她努力不让手抖得太厉害，捏住玫瑰架在弓上，对准了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德拉科。
德拉科此时也猜出她要干什么了，然而他凭空多出来的那份记忆里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奇葩场面，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德拉科，请……接受我对你的心意。”索菲亚松开了手。
玫瑰向着德拉科的方向飞了过去。
霍格沃茨全体师生和幽灵都用“还能这么玩？”的表情瞪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幕，万分期待着后续发展。
哈利默默心想：果然，好兄弟的笑话就是比别人的好看。
赫敏则是担忧地看着已经失去微笑的潘西。
德拉科是万万不可能接下这朵烫手的玫瑰，已经正襟危坐，做好了避闪的准备。
就在玫瑰即将落到德拉科面前时，斜伸出来一只手，拦截住了它。
德拉科惊讶地看着身边的潘西。
围观群众更加兴奋：哦——打起来！
潘西捏着黑玫瑰，面无表情地看着德拉科，“你要吗？”
德拉科：“……”连连摇头。
这谁敢要啊。
潘西立刻把黑玫瑰揉烂了扔在地上，望向快要哭出来的索菲亚，冷漠道：“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觉得黑色不太适合他，不好意思了。”
哈利：“……”你这是不好意思了的语气吗？你明明是“三天之内杀了你”的语气啊！
再去看德拉科，哦豁，已经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哈利很是不爽，忍不住去找赫敏的身影，就见她表情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莉薇亚忍不住点头，“这个小姑娘，我果然还是挺喜欢她的。”
斯内普有心想说她喜好独特，又觉得这样连自己一起贬了进去，只好提醒她，“马尔福家应该不会喜欢。”
奥莉薇亚想了想，突然一笑，“没事，他们也会喜欢的。”
斯内普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冒出了歪点子。
不过马尔福家的心情不在他的关怀范围内，他就懒得去问了。
万圣节的晚宴在一片欢乐祥和——如果不算哭得稀里哗啦的索菲亚的话——中落下了帷幕。
看戏看满足了幽灵们继续他们的宴会，纷纷回忆起了当年自己的或他人的爱□□迹，硬生生把一个万圣节过成了情人节。
德拉科一路带着嘚瑟的笑容回到寝室，美滋滋地打开SOME，找到了他的小夜莺。
德拉科：你觉得我适合什么颜色？
夜莺：绿色。
德拉科：？
夜莺：鲜亮。
德拉科：……
他心情好，并不计较潘西的口是心非，反正他本来就打算等潘西长大一点再筹划下一步，就当是磨炼耐心了。
潘西却突然发来一句：你为什么不接受？
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德拉科琢磨了半天该怎么回，一个声音在蠢蠢欲动地怂恿他戳破，另一个声音在努力劝说他求稳为重，不要急于一时。
然而不等他考虑清楚各种选择的利弊，潘西下一句话又来了：再给你十秒钟。
德拉科心头一凛。
十秒钟够写几个单词？
来不及再做权衡，德拉科运笔如飞：我想要你……
忙乱之下手一滑，未写完的话就发出去了。
德拉科：“……”不是！他想说的是“我想要你的玫瑰”。
怕这句轻浮的话让SOME那头的人不悦，德拉科急了一头汗，赶紧要补充上去，羽毛笔刚落下，就见纸面上浮现出一行纤细的字。
潘西：你已经拥有了。
德拉科懵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仔细又看了一遍前后对话。
然后，他的心里炸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烟花，满目都是鲜花绽放，他用拳头抵在唇边，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帐幔外响起布雷斯无奈又烦躁的声音：“德拉科，一个晚上了，你笑够了没有？”
德拉科这边情场得意，哈利则在寝室里辗转反侧。
他拿出SOME对着赫敏的名字看了半天，想下笔，又不知道说什么，反复划掉重写了好几次，还是把笔记本合了上去。
睡不着，属于格兰芬多的搞事精神就冒了出来。
哈利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拿出隐形衣套在身上，离开了格兰芬多塔楼。
幽灵们的聚会还没结束，城堡里还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和笑闹声，装饰的蝙蝠在走廊里飞来飞去，南瓜鬼脸灯笼嬉皮笑脸地嘲讽着。
在这样的欢闹中，哈利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寂寞的情绪。
他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人和他说说话，开开玩笑，比如讨论一下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偷偷猜测一下这会不会也是奥莉薇亚搞出来的。
找纳威？他性格温吞，是个倾听的好伙伴，但不适合斗嘴谈笑。德拉科？得了吧，他这几天都不想见到那张嘴要咧到天上去的脸。
他想了一圈，排除这个，挑剔那个，最终发现，他希望能出现在身边的，只有那个人，只有她而已。
停下脚，哈利抬头，看到了拉文克劳塔的寝室入口。
他又拿出SOME，提起笔犹豫了许久，终于问：“赫敏，你睡了吗？”
哈利的羽毛笔还没有提起，赫敏的回复就迅速出现了：“没有。”
看着那个潦草的单词，哈利突然恍悟。
其实赫敏的心思一点都不复杂——她一向把什么都袒露得明明白白。
不用猜测她的表情，揣摩她的语气，甚至都不用看她说了什么，只看她毫不犹豫地给予他回应就能明白她的心情。
之前在那纠结，完全是他自己的忸怩情绪作祟而已。
哈利一下子轻松起来，写下去的字迹都能表露他的开心。
“我在你们寝室门口，你出来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赫敏：“你居然又敢夜游！被抓到你就死定了！”
哈利：“只要你不和教授举报，我就不会被抓到。”
赫敏：“有什么话不能在SOME上说，非要跑过来？”
哈利：“就是一些只想当面和你说的话，你不想听吗？”
哈利还在等赫敏的回复，就见那扇木板门轻轻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穿着晨衣，披头散发的赫敏从门缝里做贼一样地溜了出来。
她没发现隐形衣里的哈利，停下来的时候几乎就贴在哈利的鼻尖前。
她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睁大眼睛左右望了望，没看到人影，眉毛便皱了起来，嘴唇也不快地向下一撇，气恼地呼了口气——吹在了哈利的脸上。
哈利的脸热了一下。
近距离地看到赫敏一系列生动又鲜活的小表情，哈利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他现在才发现，如果觉得一个女生漂亮，那不一定会喜欢她，但如果觉得一个女生怎么样都可爱，那必然就是喜欢无疑了。
见赫敏愤怒又沮丧地要转身回去，哈利从隐形衣里伸出手，拉开斗篷的一角，把她拽了进来。
赫敏跌进了哈利的怀里。
她抬起头，看到单手举着透明斗篷的哈利正低头冲她笑，碧绿的眼睛里漾满了柔和的波光。
“赫敏，”他轻声说，“我不喜欢在SOME上和你说话，我想看着你。”
赫敏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
但她没有羞涩地低头，仍是定定地看着他——尽管她的睫毛在瑟瑟颤动。
“为什么？”
哈利倒是不好意思了，目光游移了一下，“因为……我喜欢你闪闪发亮的眼睛。”
赫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意，但她在晚宴上看到潘西突然强硬的行为后，不愿意再退避下去。
她忽闪着那双被称赞的眼睛，慢慢地说：“如果……你觉得它们在发亮，那可能……是因为我看到了你。”
哈利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但他可以猜到，肯定是和德拉科一样笑容灿烂夸张得惹人生厌。
他忍不住放下撑住斗篷的手，控制着力道搂住了赫敏的肩膀，斗篷便如水一般覆盖在两个人的头顶。
哈利能感到赫敏在轻微地发抖，也能听到自己怦怦跳动的心音。
他们都在紧张着，害怕着，期待着。
“赫敏，”哈利凑在她耳边，悄声耳语，“我喜欢你。”
不是喜欢你的与众不同，而是因为喜欢你，才觉得你与众不同。
被喜欢的人表达心意是什么感觉呢？
赫敏形容不出，大概是就算奥平顿教授现在跟她说，她的黑魔法防御课不及格不能上她的高级课程，她也不会感到难过。
因为喜悦和幸福感已经满溢出来，堵塞了其他情绪的感知。
赫敏僵立了一会，然后慢慢地低下头，轻轻靠在了哈利的肩膀上，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我也……我也喜欢你。”她控制不住哽咽地说。
在与拉文克劳塔相对的天文塔上，奥莉薇亚也枕着斯内普的肩膀，缩在他拉开的大衣外套里数着星星。
这片星空，她已经看了二十几年，而身边陪她看的人，也一直都没有变。
星空其实已经看腻了，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似乎就能永远看下去。
“你说，以后霍格沃茨会不会也流行在万圣节用这种方式送黑玫瑰？”奥莉薇亚问。
斯内普淡声说：“抓到一个扣一百分，就没人敢了。”
奥莉薇亚闷笑，“怎么，不许别人效仿我们的示爱方式吗？”
斯内普轻哼，“那群小鬼懂什么爱？”
“我们那时候也没大多少呢。”
“只要我在霍格沃茨一天，就不允许。”
“噫，真霸道。”
“嗯？”
“不过我喜欢。”
“嗯。”
漫漫长夜，风冷露寒。
但只要有人陪伴在身边，等待黎明的过程就不会感到孤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