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1/2)

 咔哒。

 收刀入鞘。

 “回去吧。”我转身,对着随我出来的人,“从崆峒到南境,我一一告诉你。”

 裴铮发火的样子我见过许多,譬如他成了裴将军后被敌将嘲讽“乳臭未干”,结果燎原枪角度刁钻地擦着那敌将的脑袋尖捅穿头盔,将其从马上钉在地下。

 “这味道是挺冲。”

 少年将军居高临下地嗤,冲那脑袋尖插着杆、枪,且裆下渗出液体的敌将。

 可眼下,我说罢,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的气质本似燎原枪,烈烈如火。

 然此时此刻,那眼底覆霜凝冰,寒渊万丈,其周身沉沉阴翳,冷冽得气压骤低。

 良久,那语气缓缓,重重。

 “你的公道,我来征讨。”

 旋即那目光霜色散尽,定定望我。

 “和我走,留在我身边。”

 “这一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我当然是想和他走的,无关那失去的男女之情,只因他是我最信任的挚友。

 可不弃蛊还在。

 于是这些天,裴铮甚至亲自从深山老林里请出了一位隐世蛊师。据说此人乃上一任幻音坊主,如今已至古稀之年。

 不过我现下这般瞧来,那华发白须分明不掩面色红润,笑语朗声不逊青年人。

 在得知我的情况后,老蛊师取出一个红匣子,躺在其中的并非虫子,而是一粒晶莹圆润。

 “蚌吞入砂砾小虫,经百年千年,再张开时,即露珍珠。”

 这就是不弃蛊?

 彼时我意识浑噩,只知一点冰凉从喉中滑落。

 “百年千年虽有些夸张,然想炼成不弃蛊确实难如登天。”

 老蛊师瞧着匣内“珍珠”,沉吟。

 “炼蛊者的天资是一,更难的是集齐材料。”

 “就说北冥海的‘寒蟾眼’,那极品夜明珠普天之下唯有两粒。一粒为昔日幻音坊至宝,另一粒则被上供进宫。”

 二十年前上京大乱,堆满金银珍品的宝库被洗劫一空。

 那稀世的“寒蝉眼”最有可能被献给谁?

 无疑,是当时最有可能坐上龙椅的文王。

 这样看来,姬少辛偏偏与长宁公主合作,原是冲着能炼成不弃蛊的“寒蟾眼”去的。

 我明了,闻裴铮出声:“依您所见,这蛊应如何解?”

 老蛊师合上匣子,目露思索:“若要正常解去,唯下蛊者自愿,至于不正常的……”

 他看向我。

 “有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需要撑住。”

 这话我听过。

 这是曼陀棘的效果。

 “不过我不推荐。”

 老蛊师摇了摇头。

 “不弃蛊之根深蒂固,远胜那些自胎中便被种下的伴生蛊,硬要通过曼陀棘强行抽出……难活。”

 鸦雀无声。

 别的办法?

 再没有。

 待送走那老蛊师,一匹快马从中州方向策来,火急火燎地捎来一封密报。

 “裴……裴将军……”

 这士兵浑身被汗水浸透,说话时粗气大喘,将信笺呈给我身边人。

 “是……凉州……”

 凉州节度使鞠宓,驻守西域,手持重兵。

 裴铮一直对其旁敲侧击,时不时送去些精良甲胄,书信不断。

 眼下信笺展开,鞠宓的回复终于不是什么“谢谢”“再议”,而是——“六月十五”。

 时值五月下旬,从南境快马加鞭,半个月内能到凉州。

 只是需三日内启程,不能再留。

 信被放下。

 那星眸定定:“我不要再让你等我。”

 其实他每次让我“等着”都如约做到了。

 譬如他还没有兵权的时候让我等着做他的副将,又如他还没打到大汗帐前的时候让我等他风光凯旋。

 就算是唯一一次“没等着”,也并非他让我等的,而是我用燎原枪伤了他,然后说会等他。

 此次他若先行凉州,我留在南境关口等着,倒也无妨。

 只是他失而复得,我久别重逢,能不分开自然最好。

 就这样,我有了主意:“不如,换你等我。”

 翌日。

 我驻足。

 跟前乃断崖。

 猩红雾气在视线里翻涌,粗如巨蟒的曼陀棘针刺蠕动,虫鸣蛇嘶令人毛骨悚然。

 血色,荆棘,毒虫,白骨,勾勒地狱图。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脚步。

 那寒意熟悉,我不用回头就知是谁。

 所以我觉得好笑。

 这些天我和裴铮在一块,他自知有祸,躲得滴水不漏,现在却主动出来了。

 至于他怎么就忘了如何吹笛,怎么就不会用不弃蛊了……

 好笑。

 真好笑。

 明明是我受制于他,现在倒像他受制于我了。

 此时那脚步已至身侧,我就这么故意开口:“曼陀棘吸食血肉,蛊寄宿血肉。”

 这是他曾经告诉我的原话。

 现在我就站在崖边,把这话还他。

 哪知他做了件更好笑的事。

 他手上本拖着条迷迷瞪瞪、鼻子上有两个蛇牙血洞的狼,此刻,他一抛。

 凄厉至极的狼嚎就此响彻。

 血色荆棘穿膛破肚,撕裂四肢,搅碎内脏。密密麻麻的蛇虫蜂涌狂欢,拆骨入腹。

 只顷刻,崖下死寂,仅剩几根带血的狼毛。

第51章 第5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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