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青帝寻时紫檀, 紫檀正在与偏殿与四个婢子训话。

  “既是来慕远宫,便要将心思花在该花的地方……”

  紫檀训话的声音不低, 那四名婢子则是规规矩矩地在紫檀身前站了一排。

  带着几分笑意静立在偏殿门口, 青帝饶有兴致地打量那四个女婢。

  季孙氏与她的四个女婢, 皆是十三四岁模样。许是因为穿了一样的衣衫, 单从远处瞧, 瞧不出什么分别。

  不过……

  觉察到最右侧的婢子正在看她,青帝不禁扬了扬唇。

  “姑姑……”出声走到紫檀身前,青帝指着偷看她的婢子道,“她叫什么名字?”

  “殿下!”一语道破青帝的身份, 紫檀与青帝点到的婢子使了个眼色。

  “婢子观鱼。”

  “观鱼?”想起徐长歌与紫檀都与她举荐过这个眼前丫头,青帝弯眉道,“会些什么?”

  “嗯……”观鱼看了看青帝,又看了看紫檀,终是没出声。

  “什么都不会么?”青帝望了紫檀一眼,心底却是记住了观鱼这个丫头。

  青帝久居深宫,见过不少像观鱼这般不善言辞的丫头。但如观鱼这般,能被数位贵人记下的, 着实不多。

  堪堪冲观鱼一笑, 青帝摆手道:“若是不愿说,也不必说了……”

  “殿下……”

  紫檀有些吃惊。

  观鱼却笑出了两个酒涡。

  “回殿下, 观鱼会玩儿!”

  “玩儿?”青帝重复一遍,顷刻便想起了长歌。

  “玩儿什么?”寻一长榻入座,青帝饶有兴致地望着观鱼, “且说说宫里有什么好玩的?”

  “宫里么?”观鱼眨眨眼,细声细语道,“婢子会做些小玩意儿,无论在哪都能玩儿。”

  “哦?可有成品?”

  “有。不知陛下喜欢哪一种?”

  “有很多种么?”

  “是。”观鱼朝着青帝见礼道,“婢子祖上原是工匠,祖父曾在工部当值,爹爹少时从军,婢子也曾去过边外……所以婢子居处的小玩意儿都略有特色。”

  听观鱼提到身世,青帝眸中多了几分审慎。

  至少工部、从军、边外这三词让她觉得观鱼这丫头不简单!

  “那便取最得意的来吧!”放下与观鱼讨要奇物的心思,青帝决意看看观鱼的手艺。

  未料到青帝会临时起意为难观鱼,紫檀劝阻道:“殿下!”

  “嗯?”被紫檀一阻,青帝又想起了长歌。

  “不行吗?”转头问询观鱼的意思,青帝却在观鱼眼中看到了笑意。

  “请殿下一人随观鱼去偏院。”观鱼冲青帝一拜,便邀着青帝去往别处。

  堪堪起步跟着观鱼走,青帝发觉观鱼竟是高过她半个头。

  “殿下小心脚下。”

  不卑不亢地带着青帝往前,观鱼也在观察着跟在身后的青帝。

  她是昨夜得到的调令,命她从季孙皇后居处搬至慕远宫。

  她来前,季孙皇后许了她一个恩典——她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呆在慕远宫。

  再说的通透些,身后人想做她主子,得看她乐不乐意。

  身后人会是她的主子么?

  观鱼有意放慢步子,等待着青帝反应。

  但青帝仿佛丝毫未发现她放慢了步子。

  慢慢按着观鱼的步速走,青帝没有上前的心思。

  方才出门时,青帝瞧到了紫檀与她使眼色。

  虽然知晓紫檀不赞同她跟着观鱼出来,但青帝还是想跟着观鱼四处走走。

  所谓从来富贵险中求,既然紫檀认为此事有风险,青帝便认定此事值得搏一搏。

  青帝如是想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

  “川殿下!川殿下!”

  愈来愈急地呼喊声止住了青帝与观鱼的步子。

  观鱼一回头,即躬身道:“见过徐小姐!”

  “歌儿?”不明刚刚离去的人如何会这般快折回来,青帝本能地将跑过来的人护在怀里。

  “怎么了?”小心地打量怀中人,青帝顷刻知晓那人已是睡去了。

  毕竟那人是不会这般乖巧地让她护在怀中。

  想过那人亲制的杏花饼,青帝抬袖帮怀中的小丫头擦擦额上的汗,低笑道:“跑这般快做什么?”

  “送书呀!”徐长歌嬉笑着环住青帝脖颈,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站在青帝身后的观鱼。

  “你手上的茧子真厚。”徐长歌举高了手中的书册,眼睛却没从观鱼手上挪开,“和工部那群老爷子真像。”

  “小姐说的是。”徐长歌的话让观鱼很受用。

  没有一个手艺人会拒绝别人夸她的手,观鱼也是如此。

  许在旁人眼中,她那双的粗手比不得官家小姐十指纤纤,但在观鱼眼中,她那这一手老茧,正是她毕生所求。

  不过……

  想到徐小姐小小年纪便能关注到自己的手,观鱼跟着瞧了瞧徐长歌手中的书。

  嗯?

  《宁西水法》?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观鱼有意朝长歌挪了挪。

  待确认长歌手中所拿的确实是工部的藏书,观鱼眨眨眼,却没多说话。

  “怎么想起送书?”没觉察观鱼的变化,青帝拍拍徐长歌的背心,便松开徐长歌,转而拉住她的手。

  “不是你喜欢么?”徐长歌欢喜地摇着青帝的手,心中记得全是醒来时桌上那封信。

  那是沉睡的人写与她的信。那封信言简意赅,只要她送阿澜一本书。

  至于送书的缘由,则是点明要她当着旁人的面说阿澜喜欢水法。

  只是……

  想过身边人只说过喜欢医术,徐长歌小声道:“这本书是本小姐特意在工部寻的,殿下若是不喜欢……”

  “喜欢。”青帝接过徐长歌捏在手心的书册,却没多想。

  长歌爱书她早就知晓。长歌愿意寻她,已是欢喜至极。

  而当下,长歌愿将心爱之物与她,青帝除了求之不得,也想不出旁的话,如何会去计较送的是什么?

  “当真?”徐长歌见青帝当真喜欢水法,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了?”注意力都在徐长歌身上,青帝见不得身边这小丫头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工部那个老头子不太好对付。”徐长歌有意压低声音,“你若是喜欢那类书,却得等等。为了拿到你手中的那册孤本,本小姐可是用了偷了爹爹不少字画。”

  “偷?”青帝忍俊不禁。

  徐长歌瞬时红了脸。

  “阿澜……”将声音压得更低,徐长歌还是认认真真掰手指数道,“那老头府上还有镇北水法,梁氏水法,平远水法……你且等等,本小姐一定给你送来!”

  知晓身边人的愁容是因自己而起,青帝沉思片刻,打趣道:“还是用偷么?”

  “呃……”挠挠青帝的掌心,徐长歌弯眉道,“为了阿澜怎么能算偷呢?”

  “为了本殿便不算么?”追着徐长歌问话,青帝握紧了徐长歌作乱的手指头,“这般贪玩,待徐相回来了,你又该如何是好?”

  “直接告诉爹爹便是。”冲青帝吐吐舌头,徐长歌小声道,“所谓画赠有缘人。那工部的老头也是见过世面的,定会好生看待爹爹的画。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歪理!”含笑将手中的书册塞回到了徐长歌的手上,青帝低声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书不能要。待会儿回去了,你就去寻绮罗让她把字画还回来。”

  “这怎么成?”徐长歌瞪圆了眼,却没提换书是那人下的令。

  寻工部尚书换书一事,在她醒前已是办好了。而之后绮罗呈给她的书信,也传递了工部尚书的好意。

  工部尚书说得清楚,他居处的水法之书,原是受人所托,但五年前,所托之人已是丧命,故而他能做主。

  不过,做主的要求也摆在明处——要长歌再交一幅徐封疆的字画与他。

  徐长歌原是不乐意交徐封疆的字画的,奈何绮罗告诉她,早在她出门前,已然奉令交过工部尚书一幅字画。

  料想沉睡的人不会害她,徐长歌既与青帝道:“喜欢就收着,不必为我担心!”

  “不必。”知晓徐封疆藏在书房的字画定然珍贵,青帝按住了徐长歌推搪的手。

  而当着此时,观鱼也停下了步子。

  “嗯?”竟是到了?

  青帝一边握住徐长歌的手,一边用余光扫了扫观鱼身前那布满蛛网的木门。

  观鱼不是邀她来看手艺,如何会将她引至此处?

  青帝扬眉去看观鱼,观鱼却低声道:“殿下可否让观鱼看看您手中之物?”

  “这是徐小姐的。”青帝示意此事不由她做主。

  “徐小姐……”

  “喏!”徐长歌双手将手中的书递与了观鱼。

  徐长歌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用双手。

  但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劝她,此时不能出差错。

  “嗯?”没料到孤本来得这般轻易,观鱼望长歌的眼神变得炽热。

  待翻过手中的书卷,确认此书便是她们祖上失传已久的孤本,观鱼颤抖着领青帝走近了那扇沉灰的门。

  “阿澜……”见观鱼步履不稳,徐长歌紧紧攥着青帝的手。

  “无妨。”拉着徐长歌迈进门槛,青帝顷刻被眼前的景象震到说不出话来。

  “阿澜!”徐长歌比青帝清醒的快。

  拉着青帝凑到二十尺见方的桌案旁细瞧,徐长歌指着桌案上的一栋巴掌大的建筑道,“此处可是徐府?”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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