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结局

  兔皇倏忽站起来,嘴里喊着:“霜翎、霜翎?”

  霜翎忙从外头走进来,也是脸色发青的。

  皇后看着霜翎的脸色,关怀地问:“霜翎总管,你的脸怎么了?”

  霜翎凝视着皇后,表情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让皇后莫名感到不安。

  皇后的声音放得更柔软,仿佛在试图唤起霜翎心底的柔情:“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霜翎痛苦不已,半晌抱头痛哭:“日妳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皇后怔了怔,惑然望向兔皇,说:“君上,您知道霜翎怎么了嘛?”

  兔簪见霜翎如此伤心,也实在很难隐瞒心内的情绪,恨恨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皇后一脸不解。

  兔簪正想迫近皇后,拎起他的领子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伤害霜翎。可是,兔簪又想起自己上个轮回惨死的经历,不免对皇后产生了一点忌惮。

  皇后那手起刀落的功夫可真不赖。

  兔簪这个只懂游戏的死宅男可一点都打不过。

  于是,兔簪干咳两声,按下心底烦躁,只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负责安抚霜翎。”

  皇后虽然不太放心,但也不好在兔簪面前表现得和霜翎太过亲密,便点头离去。

  霜翎仍跪地抱头痛哭。

  过了一会儿,霜翎才哭够了,只说:“我还是阻止不了——”

  “这不能怪你的。”兔簪把手搭在霜翎肩头,“我懂你的痛苦。”

  霜翎站起来,在屋内踱步。经过一场痛哭,泪水不但洗刷了他的眼睛、也冲刷了他的头脑,让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霜翎拍了拍脑门,略带感慨地说:“在上一个轮回,皇后说了,他不是为了权力才这么做的!”

  兔簪也想起了皇后的最后一句话“你觉得我在乎权力吗”……

  “这是个疑问句啊。”兔簪半信半疑的,“说不定他真的就在乎权力。”

  “不、不是的!”霜翎握住兔簪的肩头,力度大得让兔簪肩膀发痛,“我觉得他是在乎我的!”

  兔簪笑了,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好解决了。”

  “为什么?”霜翎疑惑地看着兔簪。

  兔簪回答:“既然他最在乎的是你,那只要告诉他,我和你是一条命,他不就不会杀我了。”

  “这……”霜翎噎住了,“这……我怎么没想到呢?”

  兔簪思忖半晌,说:“该不会你从来没告诉过他你的真实身份吧?”

  “这……”霜翎脸上讪讪的,欲言又止了半晌,又说,“天机不可泄露。”

  兔簪不觉叹气,说:“可是情侣之间就应该坦白啊!说不定,你要是据实相告,他知道你我同命,就不会对我出手了。”

  霜翎想了想,却对兔簪说:“那你觉得我现在告诉他,来得及吗?”

  “可以试试。”兔簪说。

  霜翎忙拉着兔簪前去皇后寝宫,却被告知,皇后在勤政殿处理政务。

  兔簪便又与霜翎一同去了勤政殿,但见殿外站着几个侍卫。兔簪信口问道:“殿内除了皇后,可有别人?”

  侍卫答道:“皇后正在接见活抓蝙蝠岛作祟的恶灵的大功臣。”

  “蝙蝠岛的恶灵?”兔簪怔了怔,“抓了?”

  侍卫点头:“是的,是个狐狸精抓的。没想到,狐狸精有这么高强的功夫啊!”

  “是个狐狸精……狐狸精……”兔簪沉吟半晌,脑中灵光乍现,便高兴起来了,“一定是他。”

  霜翎看着兔簪这样欢喜,也大约猜到是谁了。二人便连忙进了勤政殿,只见皇后坐在宝座上,见兔簪来了,便站起来迎接。

  但兔簪的眼睛根本没看皇后,一双目光都落在了红衣狐妖身上。

  那狐妖手里拎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从神态目光看,自然是狐髻无异了。

  兔簪越过皇后,直接走到了狐髻面前,高兴地说:“你把恶灵抓了?”

  “早说了,岛上并无恶灵。”狐髻缓缓道,“只是个会做幻象的妖物而已。”

  说着,狐髻将笼子上的黑布揭开,但见里头趴着一只大牡蛎样子的怪物。

  那牡蛎挣扎着吐着泡泡:“给我水啊……我要干涸而死了……”

  皇后只冷道:“也合该你死,竟敢作乱。”

  牡蛎却悻悻说:“皇后可急着要我死呢!”

  皇后脸色变得阴冷,只说:“这妖物为祸人间,实在不宜听他妖言惑众。”

  兔簪却仔细打量这只牡蛎,只说:“这是什么妖物?”

  狐髻说:“这是蜃。你们看到的‘鬼’和‘异象’,都是他吐出的蜃气所幻化的景象。”

  “肾?”兔簪懵了,“肾气?”

  皇后倒算是明白过来了:“是‘海市蜃楼’的那个‘蜃’吗?”

  “就是那个。这种妖物极为罕见,生在海里。”狐髻道,“或是在海边也使得,但离水远了便半死不活了。”

  现在笼子里软趴趴的蜃确实完美地诠释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兔簪问道:“他怎么会在蝙蝠岛作祟呢?”

  “他在几百年前被东海的龙打伤了,就躲在西陲的海里养伤。最近身子刚养好了些,便上了蝙蝠岛去作祟,想吸食些精魂补身,好让他再次强壮起来。”狐髻解释道,“他与皇后达成了协议,让皇后送他你的精魂,他就帮皇后做事。”

  皇后闻言,怒目而视:“你虽是功臣,可也不能污蔑我。”

  狐髻不语,只用手敲了敲笼子。

  笼子里的蜃翻了个身,便说:“真的!我作证!是真的!”

  霜翎忙问道:“那皇后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蜃却说:“这肯定不能告诉我吧?”

  皇后脸色微变,拉着霜翎说:“你这样说话,可真叫人伤心呐!难道你觉得我真的图谋不轨?”

  若放在前几个轮回,皇后这么和霜翎说的话,霜翎肯定会信皇后的。

  但现在却不了……

  霜翎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夺权这么做的,那是为了什么?”

  皇后脸色黯然,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指责我意图弑君啊!”

  霜翎也见识过皇后的嘴**,知道问不出什么,也正是头痛,在室内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狐髻说:“那个老禅师!”

  “老禅师?”皇后似不解,“什么老禅师?”

  “就是……就是那个在狐山的转生丹鹤!”霜翎想起来了,对皇后说,“你的寝殿里藏着他的照片……为什么?”

  皇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你翻了我的东西?”

  霜翎大怒:“你还扯这个呢!”

  “你为什么翻我东西?”皇后反问。

  霜翎被这样质问,恼羞成怒,一拍大腿,指着皇后说道:“老子就是翻了你的东西!你他娘的还弑君呢!谁的罪名比较大?”

  皇后淡然道:“我没有弑君,你别胡说。”

  “你密谋弑君,还以为我不知道?”霜翎又气恼、又伤心,“你为什么要欺瞒我?”

  皇后默然不语。

  看来,无论是哪一个轮回,皇后都是属于那种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认罪的性格。

  狐髻将笼子放下,说道:“这个,我也问了他了。”

  “你也问了?”兔簪很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情?”

  狐髻说:“去抓蜃之前,路过了狐山,问了老丹鹤。”

  皇后脸色变得苍白:“你怎么会去那儿?”

  狐髻道:“当然是因为你寝殿里的那张老禅师的照片。”

  霜翎惊讶地说:“你也翻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轮回的事情。”狐髻回答了一句,又说,“我便去了狐山,狐山的禅师倒也痛快,说是皇后曾去求他的仙鹤讖言。”

  “讖言?”兔簪极为讶异,“难道,他求到的讖言和我有关?”

  “是的。”狐髻点头,“正是如此。”

  皇后此刻只感头痛欲裂,挫败感排山倒海而来,扑得皇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皇后踉跄着跌倒在座位上,垂着头说:“天啊……你们怎么发现得到?难道你们是神仙吗?”

  兔簪不得不承认,皇后的计划倒是不容易察觉,兔簪他们能揭破,那真的是开了挂的功劳。

  兔簪只得说:“你为了仙鹤的讖言趋吉避凶,才来杀我?”

  皇后不说话,仿佛默认了。

  狐髻却说:“皇后和霜翎看着情投意合,却总没对对方说真话。”

  闻言,霜翎和皇后都像是被戳中痛处一样,脸色难看起来。

  狐髻说:“皇后隐瞒了杀人的计划。而霜翎也隐瞒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不是雄鸡,是丹鹤,而且还通过生死契约和兔簪绑了命。兔簪生,他便生,兔簪死,他便死。”

  皇后的眼睛睁得极大,一脸不可置信:“我不信!”

  霜翎却一叹气,说:“这是真的。我这次来,正是为了跟你坦白这件事。”

  皇后的脸变得扭曲:“这不可能!”

  看到皇后反应这么大,霜翎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不可能?”

  皇后冷着脸:“你是仙鹤?你和兔簪绑命?这谎言也太不高明了。”

  “这不是谎言!”霜翎也急了,“我爹也是仙鹤,他算出了我会短命,需要和一个命格高贵的贵人绑命才能活得久。因此,我和兔簪绑了命。与此交换的,我送了兔簪一句讖言。”

  皇后脸色发青:“不……我不信……”

  霜翎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信啊?”

  狐髻道:“因为,他觉得这和老禅师送的讖言不一样。”

  “什么讖言?”霜翎惑然,“老禅师的讖言是什么?”

  狐髻没有直接回应,却把手指指向了兔簪脖子上的红珠:“皇后,你知道为什么蜃想要这颗珠子么?”

  皇后不解地看着狐髻:“什么?”

  狐髻回答:“因为一颗珠子能抵百年寿。”

  皇后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得极大。

  狐髻又说:“兔簪若死于非命,便会自动减损一颗阳丹,再续百年阳寿。”

  皇后思忖一阵,半晌似被万剑攒心一般,心如刀绞,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真是个蠢猪!”

  霜翎不解至极,只问狐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狐髻叹了口气,对霜翎说:“国师看出了你是短命的面相,将来可能死于非命,便跟皇后说了一嘴。皇后彼时爱上了你,便跑去求仙鹤讖言,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破解。仙鹤禅师告诉他:‘兔簪横死,可续霜翎百年寿’。”

  霜翎一时也如被雷电击中。

  这讖言……

  兔簪和霜翎绑定了生死,那兔簪横死了,自动续一百年,霜翎自然也跟着横死,跟着续一百年啰!

  你说他不准,他是真准啊!

  若说他准,他准是玩儿蛋呢!

  皇后密谋弑君,不过是为了给霜翎续寿。却不想,这杀来杀去的,还是杀了霜翎。

  此番用尽心机,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皇后也是胸口剧痛,喷出一口黑血,昏死了过去。

  大约这个事实对皇后打击太大了,皇后苏醒之后,便自我禁足在寝宫里,再也没有出门,又自觉愧对霜翎,便连霜翎也不见了。

  霜翎倒是十分为难,心里既放不下皇后,但又不知该怎么办,每天都十分忧愁。

  倒是兔簪和红狐狸,每天没羞没臊的,天天夜夜光着屁股妖精打架。

  有时候是狐髻进宫来“应召”,有时候又是兔簪溜出宫去到狐髻的房子里幽会。

  狐髻住的院子宽敞。兔簪在那儿呆着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只说:“你之前做狐美人还有狐太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院子吧?”

  “不错。”狐髻点头,“不仅是他们,每个轮回我都住一样的院子。”

  “那你的生活习惯还挺固定的。”兔簪抱着狐髻的手臂,又问道,“对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可以这样千变万化的?”

  狐髻道:“我说过了,我是修行的狐。”

  “那你道行可真高深。”兔簪自然相信,枕在狐髻手臂上,默然合上眼睛。

  兔簪在狐髻的身边睡着了,半夜却醒来,原是手机响了。兔簪信手拿起手机,摁起了接听键:“谁啊?”

  “是我!”霜翎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兔簪懒洋洋的。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霜翎只说,“你脖子上那个狐狸咬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兔簪摸了摸那一块红斑,只说,“这不值什么吧?就是一块胎记呀?”

  霜翎却说:“我想了一下,你的阳丹不但可以给蜃康复用,说不定也可以给狐狸修炼用呢?我前天好像听到红炉说什么……他家主子要续尾的事情……总觉得有点问题啊。”

  “续尾?”兔簪疑惑,“什么续尾?”

  “狐狸修炼九条尾巴就能上天啊!”霜翎说,“这你都不知道?我还打电话问了一下我的仙鹤练习生导师,他说狐狸修炼靠补阳之术,一颗阳丹可以续一条尾呢!”

  兔簪闻言皱起眉:“就算这样,狐髻也不可能为了续尾而杀我。”

  “谁知道呢?”霜翎谨慎地说,“我还是觉得他很可疑,就是拿你来补阳的。”

  “你想太多了。”兔簪不以为然。

  霜翎却又说:“上辈子你是被皇后捅死的,那上上辈子呢?死因还是不明确吧?”

  “这个……”兔簪不得不承认上上一个轮回的死因还没找到。

  霜翎说:“那次你死了之后,脖子就出现了咬痕胎记了,你不觉很可疑吗?”

  “我不觉得,你想多了。”兔簪心里不太舒服,径自挂了电话。

  待电话挂断之后,夜晚却变得十分寂静了。

  兔簪这才发现,狐髻并不在自己床边。

  “去哪儿了?”兔簪不自觉地跳起来找人。找遍了屋子都没看到狐髻,兔簪便走出屋子,行入了院子里。

  这院子真是似曾相识,月色下,院子里草木森森的,倒有几分寂然。兔簪忽然想到了有一个轮回,他跑到了夜色中的太医院,也走到了这样的院子里,然后遇到了鬼火……

  鬼火?

  太医院怎么会有鬼火呢?

  现在想来,兔簪忽然觉得奇怪:西陲蝙蝠岛的鬼火是蝙蝠自相残杀埋下尸体引起的。那狐太医住的院子怎么会有鬼火?

  兔簪的心怦怦跳起来,转过身去,却见眼前陡然升起了一团鬼火,吓得他这兔子拔腿就跑。也如同那一个轮回在太医院里的经历一样,兔簪跑哪儿,那团鬼火就跟着兔簪跑哪儿。兔簪往东,鬼火就往东;兔簪往西,鬼火就往西——就跟黏人的小狗狗一样——区别可能就是鬼火一点儿都不可爱。

第5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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