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陆清漪在扬河待了五日,见陈华允的画越画越好, 便动身带着陆庆、沈松和小柔回南通看望两家父母。

  沈文昶那厢, 押送张子辽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月, 抵达京城。

  扬河县令将犯人押致刑部,刑部尚书连忙拿着奏折进宫面圣。

  这时, 程意正硬着头皮陪同王爷、王妃和郡主用饭。

  “郡马, 怎么只吃米饭, 不吃菜?”王妃以为程意拘谨,便亲自换了筷子夹了菜。

  程意不得不起身,用碗接住:“多谢、母妃。”

  “一家人,不必拘谨, 我与你父王只有溶月一个女儿,如今嫁给你, 我们便是多了一个儿子, 在我们跟前, 不必处处谨慎。”王妃笑道。

  王爷吃着饭看了程意一眼,接着道:“你母妃说的对,放轻松些, 只要你待溶月好,我与你母妃不会亏待你。”

  王妃闻言嗔了王爷一眼, 最后一句说的什么话。

  程意端着碗不禁心中叹气,这个王爷,还真是处处都在提醒她善待郡主啊。刚想回几句违心话让明王爷宽宽心, 碗里便多块肉,抬头一看,郡主面带笑容地瞧了她一眼。

  “父王,郡马待我很好,你莫要老板着脸对他说教。”宋溶月是真的觉得程意很好,成亲之初,她实言相告,不想早早就行房,程意尊重她,同意了,每日里言谈举止都让她觉得安心,温文尔雅的才子,又无男子之俗气,实在是难得的良人。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成了亲,只顾得自己的丈夫,把我这个父亲啊,早忘了。”明王爷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宋溶月脸红。

  这时,王府管家匆匆而进。

  “禀王爷,宫里来人,急召郡马进宫。”

  程意闻言捏筷子的手一紧,前几日她收到沈文昶的信,怕是已经到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明王爷闻言放下筷子,瞧了眼程意,问管家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暂时不知。”

  明王爷看向程意:“陛下急召,想来是要事,你快去吧。”

  “是。”程意放下碗筷,起身匆匆离开王府。

  程意坐着轿子回了郡马府,刚下轿子,便被身后的人喊住。

  “公子!!!”

  程意闻声回头看去,见是程恩,愣了好久,再见面,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不是让你护着夫人和少夫人搬家吗?怎么回来了?”程意回过神后问道。

  “少夫人马上就快生了,不便搬家,老夫人也怕公子回家找不到他们。少夫人十分担心公子,便遣派我回来。”

  “回家.......”程意闻言心里锥疼,哪里能回得去。

  “进府说吧。”程意收回情绪,转身,迈上台阶。

  “公子。”程恩喊住程意,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匾,“这是........郡马府。”他回到京城,直奔状元府,可门匾已然换了,心里担心有变故,愣是没敢进。

  “进来再说。”程意迈开腿,进了家门。

  程恩心下一惊,他家公子成了郡马爷了?那少夫人........

  进了前厅,程意背着手瞧着厅堂中央的画,良久叹道:“如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已经变了。”程意说罢缓缓转身,“我不想多做解释,你是要回去还是留下来,都随你自己吧。”

  程恩闻言愣在原地,片刻后犹豫地问道:“那,少夫人........”

  “她?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程意走到椅子前,坐下,“只是,我与她,必须分开。”

  程恩沉默了。

  “陛下急召我进宫,我得换衣服走了,你在这好好想想,是去是留,我都尊重你。”程意说罢起身离开,往后院走去。

  片刻,程意换上官袍急匆匆出了府,坐上轿子往皇宫而去。

  宫门前落了轿子,程意被太监引着去了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程意跪在御案前。

  “起来。”天顺帝提笔写着圣旨,随后盖上玉玺,瞧着程意和一旁的刑部尚书道:“朕看了扬河县令的折子,此番你们两个共同审理此案,朕只有一个要求,想法设法把杨钦那老东西给朕办了。”

  天顺帝说着将圣旨交给一旁的太监,太监双手捧着交给了刑部尚书。

  “臣,领命。”刑部尚书跪接圣旨。

  “黄卿,你先退下吧,朕留程意说几句话,稍后你们一起提审罪犯。”

  “喏。”刑部尚书手捧圣旨退下,临走之前瞥了程意一眼,这个文曲星,前途不可限量了。

  天顺帝在刑部尚书离开后站了起来,背着手下了龙阶,开口道:“之前你和钱将军上奏税粮一事,在扬河事发了。让你审理,你该知道是为了什么,朕给你机会报仇,但愿手刃仇人能让你心中的愤恨烟消云散。”

  “臣,多谢陛下。”

  程意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日夜想的就是手刃仇人,本来还想自荐审理,没成想,陛下直接下了圣旨。

  “好好待溶月。”天顺帝瞧见程意,缓缓道。

  程意一愣,随后道:“臣会的。”

  “嗯,去吧。”

  “臣,告退。”程意后退两步转身大步出了御书房。

  程意走后,天顺帝缓缓转身,对心腹太监道:“皇家对不住他啊,寒窗苦读一朝成名,却要抛妻别母。别人家都是高中状元封妻荫子,如此对比,着实令人不忍。”

  “陛下仁慈。”太监恭维道。

  程意离了御书房,同刑部尚书一起出了皇宫,去往刑部大堂,刚走进去,便瞧见了沈文昶。

  沈文昶瞧见程意,眸子闪了闪,阔别许久,再见倍感亲切。

  程意却不自觉地低了头,别时春意盎然,心中郎朗,再见却已是初冬,心上蒙尘。

  沈文昶笑容僵在脸上,程意这神情不太对劲啊,眉宇之间似乎藏着一拢忧愁。

  “下官,扬河县令携下属,拜见两位大人。”扬河县令带着沈文昶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此事出在扬河,一旁听审。”刑部尚书说罢大步走到主审案前。

  程意朝沈文昶苦涩一笑,也大步走到主审案前,与刑部尚书并列而坐。

  少时,便有衙役在大堂左侧放置一把椅子,扬河县令朝上拱了拱手,走过去坐下,沈文昶老老实实站在县尊大人身后,眼神却往程意身上瞄,时隔多日,再见,程意身上的气场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程侍郎,您请。”刑部尚书朝旁边的程意谦让。

  “还是大人来吧,毕竟此处乃刑部大堂,程意怎好喧宾夺主?”程意跟着客套。

  “无妨无妨,此番陛下虽点你我二人为主审,实在栽培青年才俊,程侍郎不必在意其他,请吧。”刑部尚书将惊堂木推至程意手边。

  程意闻言也不打算再客套了,报仇重要:“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程意说罢,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高声道:“来啊,升堂!!!”

  “威武!!!!!!”

  沈文昶对此等场面见怪不怪,前世她为县令时每日也少不了升堂,只是程意刚才拍惊堂木的神情,让她觉得出事了。

  “带扬河主簿!”程意朗声道。

  “走!”衙役押着主簿走上堂来,“跪下。”

  “拜,拜见大人。”杨河主簿跪在堂中擦了擦汗。

  “本官问你,偷盗税粮,谁是主使之人?”

  主簿闻言心里一紧,他可不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便道:“回,回大人,税粮一事都是张子辽让我干的,我心里害怕,曾多次回绝,但他,他威胁我,对,威胁我,我不得已,不得已才帮他偷盗税粮,请大人明察。”

  刑部尚书闻言眉头一敛,张子辽是他的学生,之前因为张守备一事受过牵连,好容易重考科举在朝为官,对他也颇多敬重,不曾想又做下糊涂之事。

  “带张子辽。”程意拍下惊堂木。

  少时,张子辽被押着上堂。

  “张子辽,你.......”程意刚想问话,不料一旁的刑部尚书突然出声。

  “你好大的胆子!”刑部尚书怒视张子辽,“当初陛下绕你不死,你不知报恩陛下,竟然盗取税粮,你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若是受人威胁无奈之下犯下此罪,我可看在你如实招认的份上,代为求情,饶你不死。”

  程意一听这话,头轻轻一偏,用余光瞧了眼刑部尚书,袖子下的手握起拳头,眼睛迅速眯了一下,偶尔隐忍地不作声,旁观起来。

  沈文昶也诧异起来,这刑部尚书分明有意放过张子辽啊。

  张子辽缓缓抬头,事情暴露他已经知道此罪百口莫辩,他是被当场抓获的,况且那蠢主簿还做了账,此时若喊冤枉的确不行。他本以为大仇未报身先死,可恩师还是顾念旧情的,想了想他父亲临死留下的证物,还有他手里攥下的证据,今日就是恩师不保他,他也要拉仇人下水,拉着杨钦那老贼一起死,也算为死去的父亲报仇了。

  “回大人,此事主谋乃是当朝国舅杨钦,另有吏部尚书等一众党羽助纣为虐。”

  程意闻言握着拳头的手渐渐松开,此刻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谋,她要张子辽死,谁也保不了。

  刑部尚书一听这话,来了精神,陛下要除去杨钦久矣,苦无真凭实据。

  “你可有真凭实据?”刑部尚书站了起来。

  “有,请大人除去下官手铐,下官取出证据。”张子辽抬头看着刑部尚书。

  “准!”

  衙役将张子辽手铐去除,张子辽当堂宽衣,从衣服夹层里拆出一块块白布还有好几封信。

  刑部尚书连忙离开座位,信之前杨国舅写给张守备的,这杨国舅不仅盗取官银,而且卖官鬻爵,强占田地。

  “大人,这些是杨国舅极其党羽勾结西番,倒卖税粮的证据,请大人过目。”张子辽双手呈上。

  刑部尚书看了杨国舅与西番王来回信件大喜:“来人啊,去请杨国舅。”

  “且慢。”程意开口制止。

  刑部尚书疑惑地回头。

  程意走上前,请刑部尚书借一步说话:“大人,下官觉得此时传唤杨钦十分不妥,您想啊,张子辽等人被抓,那杨钦必定早得了消息,焉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此番我们正在升堂,突然请他来,您想,他来是不来?他府上有千人守卫,在朝野有诸多同党,万一他们觉得死路一条,联合起来抵抗,闹的京城风云动荡,您觉得陛下会如何想你我二人?”

  “程侍郎所言甚是有理,那依你看,该如何不费周章地拿下杨钦那老贼?”

  “暂时按兵不动,先将张子辽等人押回大牢,对外称罪犯已然认罪,此案已结,让杨钦等一众党羽先缓一缓气,而后我们再设计与杨钦交好,来个请君入瓮,一举拿下。”

  刑部尚书闻言背着手沉吟片刻道:“那便先退堂,我即可进宫将计划告知陛下。”

  “好。”程意转身走到主案前,拍响惊堂木:“来人,将张子辽一干人等押回大牢,待证据整理清楚再审,若是诬陷朝廷大臣,罪加一等,退堂!!!”

  “威武!!!”

  张子辽被衙役押着站了起来,瞧着程意,难道这几日他不在京城,程意已经成了杨国舅的人了?

  沈文昶微微叹了口气,当真出事了。

  堂退了,沈文昶瞧见程意对她使了眼色,便悄悄跟了上去。

  程意出了大堂,带着沈文昶进了一家酒馆,要了雅间。

  二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良久,程意动了,抬手给沈文昶倒了杯酒。

  “三哥,好久不见。”

  沈文昶看向程意,眸子尽是担心:“出了什么事了?”

  程意讶然,印象里的三哥该不是如此能洞察人心的才是。

  “一言难尽。”程意没心思多想,“有一封信,要劳烦三哥,交给,丽娘。”程意说罢从袖子取出信封,放在桌子上,而后用手推至沈文昶跟前。

  沈文昶瞥了眼道:“丽娘快生了,你若告假回去兴许可以赶上孩子出生,你若回去陪伴想必比这一封信更能让丽娘欢喜。”

  程意看着沈文昶动了动嘴,最后倒了杯酒自己仰头喝了,入口辛辣,却比不得心痛。

  “我已无颜见丽娘。”程意胳膊撑在桌子上,低着头道。

  沈文昶闻言一愣。

  “此是休书。”程意缓缓抬头,瞧见沈文昶惊讶的样子,更觉得自己不堪。

  “劳烦三哥,待丽娘做完月子之后把信交给她,程意负心,无颜回家,家中一切我分文不要,全留给她和孩子,还望她念及老母年迈,代为尽孝,若有来世,我做牛做马以报。”

  沈文昶瞧着程意眼眶隐忍的泪,哪里像抛妻弃女的薄情之辈。

  “你我结拜,有何苦处,你今日可说全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想法子。”

  程意摇了摇头道:“三哥,我,我已与宜郡主成亲,回不去了。”

  沈文昶沉默了,端起酒盅饮了一杯,问道:“你是被逼的还是移情别恋?别恋后又觉不堪,愧对丽娘,所以不要家中分文?”

  “三哥莫问了。”程意摇了摇头,“若是能死,我早以死明志了。”

  沈文昶闻言心里犯疼,站起来来回踱步,她是知道的,若是皇亲看上谁,是会强逼的。前世寄文便被逼着娶郡主,可那个时候寄文已然身居高位,她若不愿,死都不会低头。

  “既然是被逼的,便把情况说一遍,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法子。”

  程意摇了摇头,此事陛下知情,她不能轻举妄动。

  沈文昶见程意不肯说,便道:“你嫂嫂与郡主是闺中好友,或许我们大家可以坐下来一起言明。”

  “不要。”程意激动地站了起来,若是郡主知道了,她不敢保证郡主会不会去找王爷理论,即便不找,郡主终身被毁,必定郁郁寡欢,王爷必定有所察觉,更何况,这种委屈郡主忍得了一时,哪能忍一世,万一哪天郡主没忍住,朝王爷争论,到时候王爷绝不会放过她全家。

  沈文昶诧异。

  “三哥,若是念在昔日结拜之前,就莫再问了,也莫再插手此事,若是嫂嫂向郡主言明,便是把我全家往死里逼。三哥,我不想拖无关的人下水,但同样,我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我还有事,告辞了。”程意说罢快步离开。

  沈文昶缓缓走到窗前,将窗推开,一股冷风袭来,她纵然有心相帮,程意不说实情,又如此决绝,实在两难。

  那厢,程意离了酒馆,回了府邸,写了一字条交给程恩:“想办法送进杨国舅府,最好让他管家发现,记住,别暴露身份。”

  “是,公子。”程恩将字条叠好放进袖口,转身出了书房。

  “张子辽,今夜便是你的死期。”程意看着程恩远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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