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梁简问的是军事, 可杨君宁写的是菜谱。宋远有几分无奈,梁简却是楞了一下, 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拂袖道:“这个杨君宁可真有意思。”

  一旁神游的梅争寒也被这个答案吸引注意力, 他把纸从宋远手上抽走, 仔细的看着那句话, 在心里默念一遍, 分开细细的琢磨。而后也如梁简一般, 大笑不止。

  他两这默契倒是让宋远糊涂了, 宋远知道杨君宁写的答案好笑,但也不至于让这两个人这般失态。杨君宁不过喜好美食,大概是答题的时候饿了,随笔写的。

  “她可真是个天才,还能这样形容行军作战之事。”梅争寒扬了扬手上的纸, 道:“我记得第一个问题是与敌军交战大坡口, 但敌军身穿重甲刀枪不入, 该如何破敌智取。给出的条件是七月中旬,双方力量悬殊, 敌军兵力多一倍。大坡口崇山峻岭密布, 只有一条崎岖小道可入山门,可谓易守难攻。我看到这题的第一时间想的是在山间设障碍拖延时日,重甲虽然刀枪不入但不轻便, 不适合山间作战。没想到杨君宁想的却是看戏,想来也是, 七月中旬的大坡口燥热难当,如同火炉炙烤大地。穿着重甲行军登山,岂不是就是笼上蒸包子,给人送菜。”

  杨君宁并非没有答题,相反她答的很认真。

  梅争寒看懂她的意思,握着那薄薄的一页纸侃侃而谈,好似在透过这可笑的菜名和杨君宁畅谈军事布局。他说到兴起之时,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宋远不解,那在他看来就是菜名并非行军之道,对梅争寒的解答不敢苟同。

  梅争寒却并未理会他,又把剩下的答案细看,在心里和杨君宁较量。

  梁简目不转睛地看着兴致高昂的梅争寒,仿佛又回到前世看他指点天下格局,挥斥方遒的时候。他认真起来的模样就像是一头高贵的狼王,霸道,桀骜,不容反驳。那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骄傲,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占有欲,想要征服他,占有他,把他困在床笫之间,享尽人间极乐。让他的骄傲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变成压抑的喘息和呻|吟。

  梁简心头火|热,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轻而缓。他的心已经乱了,但他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慢。他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茶水的味道,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欣赏面前的风景。

  真好看,他的大将军真好看。

  青丝如瀑,剑眉星眸,鬓若刀裁,唇红齿白。

  若是用一种花来形容,是漫山遍野的映山红,灿烂若云霞,是人间的火焰,怒放在丛林,热烈绚烂。

  梅争寒手中的一页纸已经化作杨君宁的幻影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他总算舍得把纸放下,眸光璀璨,热血沸腾。

  梁简扣住那页纸,唇角含笑,眼带风|情。他对梅争寒的赞许尽在不言中,梅争寒接触到他的眼神,仿佛被火焰撩到,匆匆避开。

  宋远算是寻了空隙,插|入二人之间,问道:“看来你们对杨君宁很满意,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参加比赛,但想来不是为了大统领,你们不会不明吧。”

  丘桐国女子为官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杨君宁是千羽门的少门主,她和叶白衣一样是独子,肩上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梁简知道是这个理,不过他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让杨君宁这个‘奇’才做大统领太屈才。

  “大统领的位置自然不是她的,现在我们需要在这些人里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才。”梁简轻敲着面前放的试卷,今日通过武试的人不算杨君宁和叶白衣,刚好三十个。这三十个都是身手不凡之辈,只选一人实属浪费,所以其余的二十九个梁简也没打算放弃。

  他现在要的就是给这三十人合适的位置,大统领是其一,其二还在进行中,但想来也快了。

  军事是宋远的弱项,他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眼看天色渐晚起身告退。

  宋远一走,屋子里就安静下来。但是这个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都还不够梅争寒游神去想起自己亲|吻梁简的事。有人在院中等候多时,直到宋远离开才出现。

  五花大绑的人被丢进暖阁,脸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的嘴里塞着布巾,让他没有办法大喊大叫,只能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丢他进屋的人看都没看屋子里的两个人,转身消失在暖阁门口。

  梅争寒心里一惊,有些不淡定。这个人身影极快,脚步轻如云烟,都没惊动暖阁院子外面的守卫,在城主府来去自如。若他想在府中做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梁简抬手安抚梅争寒,示意他稍安勿躁。听音阁的影卫用秘法训练,能做到这点并不稀奇。而且他只是负责送人,登门造访的人是叶白衣。

  玉扇轻摇,衣白如雪的叶阁主从门口走进来,他的态度冷淡而疏离,瞧见二人只是简单的点头打个招呼,淡淡道:“这个人从观星楼开始跟踪宋远,被我擒下,想来是为了今日之事,要如何处置是你的事。”

  叶白衣的话是对梁简说的,眼神却在梁简和梅争寒之间扫来扫去,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两的衣服可真有意思,难道你们不知道红叶城有‘郎情妾意寄锦衣’的说法。”

  梁简挑眉:“什么意思?”

  梅争寒也好奇地看过来。

  叶白衣合上扇子道:“意思就是相恋的两个人会用同样的布料做同样的衣服绣上同样的图案在同一时间穿上,旁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心意相通,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这也算是红叶城情|人间的一桩风|流事,倒是浪漫。”

  叶白衣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梁简和梅争寒都愣住,二人对视一眼又匆匆别开眼神看向别处。今日诸多误会相连,梅争寒心里早已乱成一团。梁简心有所属,他本不该生出其他的心思,却知梁简是断袖时,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还在奋力挣扎提醒在场的人他的存在,梁简低头看着他,觉得有几分眼熟。梅争寒压下心里不该有的念头凑过来看着这人,道:“我记得他,是第四轮的选手,还没出三十招就被我制服。”

  言下之意就是武功并不怎么样。

  梁简没有接话,他蹲下身抬起青年的脸左右端详,片刻后从他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这面具做的精巧,薄如蝉翼,贴合人的五官和脸部轮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旁气定神闲的叶白衣忽然变了脸色,他从梁简手上取走人|皮|面|具,冷冷的眸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这人|皮|面|具是听音阁的手笔,但听音阁卖人|皮|面|具有个规矩,会把买主易容后的模样画下来。这张脸叶白衣未曾见过,有人越过听音阁的管事往外贩卖人|皮|面|具。

  梅争寒被眼前着一幕惊到,他诧异地看向梁简,问道:“兄长怎么知道他的脸是假的。”

  梁简站起身道:“这样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却有一张保养的像是世家公子的脸。手,脖子和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难道不可疑?”

  易容也有易容的讲究,叶白衣易容后能让人不识破是因为他从小接受过和易容有关的训练,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声音,易容的时候也会把手和脖子做同样的修饰。可这青年明显不会这些,只是把面具贴在脸上罢了。

  揭下面具的青年满脸煞气,眼如铜铃,瞪的浑圆。梅争寒瞧着他越发眼熟,在脑海里想了一遍,忽然叫道:“他不是周诚身边的护卫吗?”

  周诚就是当日向梁简敬献美人,结果被梁简一顿戏耍的郡官。这个人当日跟着周诚一起进城,但在一群人中并不扎眼,若非梅争寒记人的能力不错,肯定已经忘记。

  梅争寒这样一提梁简也有些模糊的印象,他看着青年人畜无害地笑道:“真是劳烦周大人惦记,给我送来这份厚礼,我要是不回报他,岂不是让人说我这个城主不够意思。”

  梁简说的温柔,他心有杀意时往往平静的叫人挑不出毛病,好似自己面对的并不是血腥,而是一场风月。

  叶白衣打了个寒颤,这件事情牵扯到听音阁他不能坐视不理:“我有话要问他。”

  梁简知道叶白衣要问什么,他退开一些,道:“请便。”

  叶白衣走过来,扇子一挥打掉青年嘴里的东西,冷然道:“面具是谁卖给你的。”

  青年怒目而视,他不识叶白衣,以为叶白衣是梁简的爪牙,心里十分不屑,淬了一口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敢找上门去吗?只怕听见名字就已经吓破胆。这小小的红叶城城主,他们可还不放在眼里。”

  梁简嗤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城主,那你又是什么?周诚座下的一条目光短浅的狗?”

  “我呸,你也配称一城之主?不过是趁虚而入的无耻小人。”

  青年情绪激动起来,愤恨地看着梁简,好似梁简抢走的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叶白衣不喜欢别人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扇子一挥便有一道劲风扇在青年的脸上,把青年打的偏向一边。

  “我的耐心有限,说,是谁卖给你的面具。”

  青年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听音阁阁主,你有本事就去找他。”

  突然被人点名叶白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说的是卖面具的人是听音阁的阁主。他不禁冷笑起来,但只有嘴角微微扬起,僵硬又诡异。

  “很好,”他念叨一声缓缓起身,张开折扇挡在唇边,眼底杀意弥漫,周遭的气息都为之一凝。躺在地上的青年如坠冰窖,头皮发麻。他听见叶白衣森冷的声音,犹如阎王的催命符,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我倒要看看这天下除了我,谁还敢自称听音阁阁主。”

  青年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人竟然就是闻名天下的听音阁阁主。叶白衣不理会他的震惊,抬手对梁简一拜,转身离去。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也送来梁简需要的,没必要继续留下。

  梁简抬手欲叫住他,但最终还是忍住,叶白衣有自己的骄傲,阁中之事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只是前世听音阁就有过动荡,想必此刻阁中已经不像叶晟所在时那般稳定。叶白衣又常常不在,梁简是想提醒他小心。但转念一想叶白衣又何尝不明白,他无需多此一举。

  知道梁简和叶白衣有关系,青年的轻蔑都化作恐惧,梁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笑若桃花温柔而危险:“我思来想去也没找到比你的人头更合适的礼物,那便借你的头颅一用,周诚会满意这份大礼。”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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