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惹是生非 (上)297

  很快,菲德利斯便接到了邀请函,赴宴时很激动,回来时很亢奋,因为阴笑阴笑的九阿哥请他提供雪茄样品。而老十也再次被宰了个鲜血淋淋,花了血本订购了一门厚重大炮。

  但第二天,菲德利斯就沮丧了,因为荷兰商人也在着手给九阿哥准备雪茄样品,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好像也行动了起来。

  于是,菲德利斯赶紧告诉九阿哥,说荷兰商人也许会给出更低的价格,但他们的烟草是爪哇岛产的,质量比新大陆的要差,叫九阿哥千万别提价。

  九阿哥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说他需要比较后再做决定。

  随后的大会议程便没起什么涟漪,大清商人和洋商也没顺势签署一两份采购合同,大清商人没那心思,因为九阿哥还是没给一句准话,这肠子绕得太过了,没人能找到指示牌。

  不过,大会闭幕的时候是起了一番争执,当然了,大清商人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惹事的自然是洋人。

  起因是在简短的闭幕式上,九阿哥宣布,要向与会者发放印有康熙亲笔题词的,由内务府监造的纪念茶壶和茶杯,原本大家对此都没再抱有希望,老十自从那次露面后就人间蒸发了,再也没在公众场合出现过,连闭幕式也没参加,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失言而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不想在最后时刻,这千古难得一见的纪念物竟然真的横空出世,大家自然是好一阵激动。

  纪念品由弘暄一一亲自发放,所以大清商人都激动地掉了眼泪,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将康熙祖宗都谢过了。

  大家激动啊,有了这个纪念品,朝廷的态度不言而喻啊,要是禁海,康熙会为此次大会亲笔提名吗?

  但是,等大清商人激动完后,麻烦就来了。因涉及到康熙,那就是御赐了,磕头谢恩是免不了的,而洋人却表示在他们的礼仪中,单膝跪礼就是最最有敬意的了,双腿下跪那是侮辱人。

  一听这话,大清商人不高兴了,合着我大清的子民全被侮辱了?!于是不等九阿哥和弘暄发话,便一个个义正严辞的声讨起洋人来,才收了康熙的礼物,总得回报一下,而且也事关自己切身的名誉,谁被侮辱了?!……

  九阿哥也生气了,既然我都被侮辱了,你们这帮外藩夷民就该被羞辱才对……

  弘暄嘴巴也抿得紧紧的,心想,有这么说话的吗?住我的帐篷,喝我的水,吃我的鱼,最后还给发纪念品,就磕头谢个恩竟然说侮辱人?知道侮辱两字怎么写的嘛……

  于是,九阿哥便发话了,不磕头谢恩,就不能领纪念品……

  然后,洋人便为难了,磕头吧,颜面受损,不磕头吧,荷包受损,这纪念品增值潜力大啊……

  洋人也只为难了一秒钟,弘暄便帮他们解决了,直接吩咐人将纪念品收好,抬了出去。

  有几个洋人着急了,忙表示再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好好商量商量,毕竟习俗不同……

  弘暄打断道:“习俗不同?知道什么是入乡随俗、若我们去了你们的国家,自然有样学样,给你们的君主行单膝礼,但你们到了我大清的地界,就得按我大清的规矩办!”

  菲德利斯忙想出来打圆场,不想弘暄却盯着他道:“在马尼拉,土著人见了你们的官员是双腿跪啊,还是单膝跪?”

  菲德利斯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弘暄却继续道:“阁下怎么不说话了,要不要我来说,我可是去过马尼拉的。”

  菲德利斯忙道:“他们的习惯我们改不了……”

  九阿哥冷冷接道:“他们的习惯你们改不了,我们的习惯你们还能改了不成?”

  洋商皆面面相觑,九阿哥冷哼了一声,道:“我大清皇上赏赐的物件可不是你们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念在你们是客人的份上,这次就不与你们计较,但你们若再挑衅我朝威仪,别怪我不客气。”

  于是,纪念品纠纷最后的结果便是洋人空手而归,九阿哥和弘暄得了一肚子气!

  散会后,九阿哥就跑到兵营找到老十,问老十要吕宋土著现状资料,老十双手一摊,表示没有,气得九阿哥骂道:“你心思都用哪儿了?!”

  老十不明白道:“九哥,不是已经叫人去通知广东帆船商了吗?怎么又想起吕宋土著人了?两者有什么关系?”

  九阿哥瞪了老十一眼,“懒得跟你说,皇阿玛没叫你查这些?”

  老十道:“嘱咐过,我也看过,但却没怎么记住。”

  九阿哥很怀疑老十究竟有没有看过,不过眼下似乎不应该追究这个问题,于是便叹了口气,道:“算了,皇阿玛不是叫你和土著搞好关系吗,你给我寻几个有常识的土著人来……”

  而弘暄则是气呼呼的给其木格抱怨了一番,作为光荣的现代人,虽然是曾经的,但其木格对磕头依旧是深恶痛绝,但是却也觉得弘暄说得有理,入乡就得随俗,否则就该都被在自己家呆着,而且洋人的嘴脸的确太丑恶了,若真觉得双腿下跪侮辱人,为什么不解放吕宋土著人民,还要继续侮辱他们,不就觉得当大爷爽嘛!

  因此,其木格没对磕头的丑恶习俗朝廷攻击,而是夸弘暄观察仔细,在马尼拉没停留多久,竟然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想,弘暄却道:“我就没注意马尼拉大街有没有人磕头,随口诳的……”

  第三百七十章 坏心眼

  会议结束后,九阿哥借口等广东帆船商人,堂而皇之的在吕宋停留,期间,虽然也抽时间对弘暄做的调查报告进行了深入分析,但更多的时候则是与吕宋岛的土著名流不断的约会,大清九贝子的名头便响彻了吕宋岛,连偏僻岛屿上的土财主都知道来了个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英俊九皇子。

  但兴奋赶来的广东帆船商人却见到的是不芶言笑的九阿哥,严肃得让人心生畏惧。

  而且随着大会议题的深入,会场气氛似乎也越来越沉闷。

  九阿哥情绪不佳,连带着老十的心情也不大好,但其木格却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心中还一阵轻松。

  无他,九阿哥与帆船商人会谈后,终于发现了洋人在海上的霸权。

  其实福建商人就已经透露了这类信息,因为他们驶往马尼拉的商船全在洋人的掌控之中,赋税就不必说了,比大清高了许多;人似乎对大清有着天然的防备,没一个洋船同意带他们去新大陆做生意;更关键的是,洋人若想直接到福建交易,那么福建商人往往就会白跑一趟,因为洋人会联合起来压价,否则就没人进货,而福建商人又摸不准其中的规律,只能碰运气,好就好在,这种情况,一年之中也就遇到那么一两次,尚在大伙的接受范围内。

  但是,九阿哥当时并没引起够的重视,只是觉得可以考虑让康熙也增加关税,与其钱让洋人赚了去,还不如抢进朝廷的腰包呢。

  虽然其木格看了弘暄的会议摘要后,——弘暄可是场场大会都没落下,认真得不得了,——就此事发表了独到的、颇有眼光的见解,但老十却也没放在心上,用他的话就是:“新大陆遍地都是白银,洋人不想让咱们去分一杯羹很正常……”

  可与帆船商人会谈后,九阿哥终于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原来,荷兰人占领了南洋的爪哇岛,对大清的帆船贸易了严格管理,严格限制大清帆船行驶的路线和停泊的港口,特别规定贸易必须集中在巴达维亚进行,而且,荷兰人还控制了一个狭小的马六甲海峡,大清商船过不去。

  老十眼光很短浅,对于荷兰人限制大清商人在巴达维亚交易,倒没什么意见,毕竟大清也没允许洋人在每个港口停泊,荷兰人既然占领了爪哇岛,就有权按自己的意愿进行管理,听得其木格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老十颁发一枚诺贝尔和平奖了,若人人都如老十般如此的尊重他国主丄权、如此的不干涉内政,世界和平那是指日可待啊……

  好在老十还有强烈的公平意识,虽然对荷兰人的管理没有异议,但对大清商船不能通过马六甲海峡却表示了极大的愤恨,“凭什么?为什么其他洋人能过,我大清的就不能过?”

  其木格骄傲啊,多亏了自己不厌其烦的告诉老十,洋人不是一国的,否则老十若以为全天下的洋人都是荷兰人,肯定以为马六甲海峡是洋人的,只有洋人能进出十分的正常!

  但其木格却担心九阿哥犯这种低级错误,便叫老十提醒九阿哥,不想,九阿哥的眼光可比老十长远多了。

  九阿哥一了解了这种状况,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垄断进出口货,保障税收。

  还对不以为意的老十解释道:“洋人若想直接到广州进货,大清的帆船商人就没生意可做,也就是说,咱们的生意是否兴隆,全在洋人手上。”

  老十对做生意没兴趣,对九阿哥的说辞不感冒,只是嚷嚷着大清的船只凭什么不能过马六甲海峡,气得九阿哥骂道:“洋人如此行事,只说明一点,他们非常在意银子!”

  老十郁闷的看了眼九阿哥,道:“做生意,谁乐意做亏本买卖?”

  九阿哥摸了摸额头,有些绝望的说道:“洋人一船一船的拉着银子来买咱们大清的货,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而且也的确证实了,你怎么就忘了?”

  老十这才认真思考了一下,康熙的基因可不是吃干饭的,老十一上心,立即就明白了,这事与鸦丄片有着密切的关系,原来洋人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无缘无故的就想来祸害大清,银子只出不进,自然得想法子扭转劣势……

  于是,老十彻底恼了,没人逼洋人买咱大清的货物,公平买卖,童叟无欺,你觉得吃亏,不买就是了,至于这么祸害人吗?

  而九阿哥则又给老十扇了一把火,“我问过本地人了,吕宋的西班牙人总共也没多少,但这帮人就是打不过,你说蠢不蠢?而帆船商人也说,荷兰人也没几个,但爪哇岛就楞是被占了去,到底是洋人太厉害,还是这帮南洋人太猪头?洋人对咱大清是不是也打算如法炮制?”

  九阿哥这么一说,老十立即想起来了,其木格曾说过,西班牙人明朝的时候就窥视中原,妄想以区区两万人就在中原大地上横着走,于是,老十气呼呼的说了这么个历史事实后,便道:“肯定是洋人还没来得及行动,咱八旗就入关了,洋人一看,八旗彪悍,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就打算用鸦丄片先祸害一番再做图谋!”

  说完,老十还补充道:“西班牙人也在帮着卖鸦丄片呢!”

  九阿哥觉得老十言之有理,于是,两兄弟便郑重其事的联名给康熙上了折子,汇报大会所取得的成果,以及他们的推断分析,这次没动用弘暄的鸽子,走的是朝廷的加急特快专道,虽然时间比鸽子信要长些,但胜在安全。

  其木格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人给九阿哥和老十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而且在老十和弘暄的争执中,坚定的站到了老十一边,气得弘暄道:“还是弟弟们聪明,明白额娘不可靠,打小就知道讨好阿玛。”

  虽然弘暄觉得受到了背叛,但与老十从来就是小争执,不怎么影响心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依旧笑眯眯的,而跟屁虫弘政也是态度颇好,与心绪不佳的九阿哥和老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这两孩子反而在帆船商人中获得了很高的人气。

  人都是有私心的,虽然九阿哥不介意老十抢了他的风头,但却不意味着会真诚的希望弘暄强过弘政,因此,九阿哥便勒令弘政紧跟弘暄,所以,只要有弘暄出现的场合,弘政必须跟着出席,这么一来二往,弘政在有了小小的知名度的同时,与弘暄的友谊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某一日,弘政便当着老十的面,表示愿意给弘暄的海外酸奶作坊出资,并明确表示,只当股东,不参与具体经营,所得收入也全部投入到伟大的慈善事业中去。

  说白了,弘政就是义气味很浓的帮弘暄解决资金困难。

  九阿哥听后,很是莞尔,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大方,不仅直接给钱,而且给的方式还很漂亮。

  老十也很高兴,倒不是想占弘政的便宜,而是下一代很有继续将父辈的情意发扬光大的趋势,可喜可贺。

  但弘暄一听,却立即表示,海外酸奶作坊前景未明,不排除亏本的可能,建议弘政慎重。

  不想弘政却表示他有的是钱,弘暄想亏多少就亏多少,听得弘暄好不艳羡,不禁问道:“你有多少银子?”

  弘政满不在意道:“一,两万还是拿得出的。”

  弘暄听得就差得红眼病了,“你怎么攒了那么多?”

  孰料弘政却道:“我才不攒钱呢,用完了去帐房支就是。”

  弘暄不明白道:“你直接从帐房支一,两万银子?这么大数目,你大额娘会同意吗?”

  弘政却反问道:“大额娘为什么不同意?大额娘说了,我要用银钱给她说就是了,公中银子不好拿,她就拿贴已银子给我。”

  弘暄笑道:“你大额娘对你可真好。”

  弘政点点头:“那是。”

  老十看了看九阿哥,九阿哥也是一脸的诧异,看来并不知道九福晋如此的慷慨大方,于是,老十便问道:“那你用过大额娘的贴己银子没?”

  弘政骄傲道:“用过,用过很多次了。”

  九阿哥问道:“用了多少?”

  弘政道:“不记得了,不过上次大额娘给了我一千两,我买了个洋人的帆船模型,可好看了,大额娘也说好看。”

  九阿哥脸色微变,对弘暄道:“他既然要出银子,你收下就是。”

  弘暄笑道:“不会真给我两万两吧?那么多,我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朝哪儿用去呢……”

  弘政不解道:“拿来建作坊啊。”

  弘暄皱眉道:“建一个酸奶作坊几百两银子就够了,两万两,我得建多少个?”

  弘政讶然道:“几百两,这么少?那作坊能赚多少银子啊?”

  弘暄有些不好意思道:“京里的酸奶作坊,如今一个月最多也就净赚一百两。”

  弘政更吃惊了,“才赚这么点?那你在前山寨搞慈善的银子是你额娘给的?”

  弘暄想了想,道:“你知道这次大会花了多少钱?”

  弘政想了想,道:“你给个提示。”

  弘暄伸出了两个手指,比了比,弘政道:“两万?”

  弘暄摇摇头,弘政吐了吐了舌头,“二十万?”

  弘暄叹息了一声,“不到二百两。”

  “啊?这么少的花费?”弘政很是惊讶。

  废话,又没食宿费,没又场地费,还没人工费,餐费基本上也省略了,人家全是有钱的主儿,自己从渔民手里买材料,不吃大锅饭,因此,除了内务府监造的纪念品,其木格真正的开支也就是两顿就地取材的宴会,当然没什么开销。

  弘暄还解释道:“没算上给兵丁的赏银,所以一百两银子已经很多了,那些小康之家想攒一百两银子也得好几年。”

  弘政听后,吐了吐舌头,“银子这么值钱啊……”然后又很哥们的对弘暄道:“以后你手头紧,就告诉我……”

  弘暄笑道:“我这先谢谢了,不过,我还应付得过来。”

  不想九阿哥却道:“弘暄,就让弘政给马尼拉的酸奶铺子投点钱吧,你也教教他怎么将钱用在刀刃上。”

  弘暄见老十没反对,弘政又一脸的诚恳,便笑首应了,没人喜欢手头紧巴巴的……

  等弘暄和弘政走后,九阿哥脸上没了笑意。

  老十宽慰道:“九哥,其实没必要那么担心,我没府前和弘政差不多,虽然兜里没钱,但区区几百两银子,我还真瞧不上眼,大了就好了。”

  九阿哥摇摇头,没做声。

  老十笑道:“九哥,你自己说说,咱们兄弟有谁会将几百两银子放在心上?咱们在阿哥所的月钱可都不多,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事。你别拿弘政和弘暄比,弘暄抠门全是其木格给逼出来的,男子汉大丈夫将银钱看得太得,不是好事,若不是他将赚的钱全拿去资助人了,我早将他的酸奶铺子关了。”

第三百章 惹是生非 (上)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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