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章一百二十四:成王/“我撕毁了圣旨,这将军是当不成了。”


  江涿没有忍住,又想要哭了起来。
  然而这一刻里,傅夺却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是我来晚了。”
  江涿的哭声堵在了喉咙里,闷了许久,才难忍痒意,剧烈地咳嗽出了声。
  傅夺见他咳得面色潮红,瞳孔里闪现慌乱,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一杯温水下肚,江涿才觉得又活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他闷着声音,无声无息地流着泪,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去看傅夺,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寂静的空气里,傅夺却感觉耳边嘈杂一片,像是有无数话语滚动不息。
  “……我当初,”好半晌后,他才嘴笨地磨出这么一句话,“我当初该带着你一起走的——跟我一同去边关。”
  那样即便会经受着战场的危险,可有他在对方的身边,断然不会让他受这么些苦楚。
  ——至少不会出现他受的伤比江涿还要轻的情况。
  傅夺自见面后说出的第二句话哑而低沉,令江涿红了眼睛。
  脑中嗡嗡作响,片刻后,他才长吸一口气。
  内府里游走过的气息都带来一阵疼痛——在这数日里,江涿经受过比这更加痛苦的刑罚,浑身都像一摊烂泥。
  末了,一长气舒完,他才又睁开了眼睛。
  “你那时就是带我去了,按我这般胆怯的性子,也不会跟着你……”
  傅夺听到他这话,唇齿晃动两下,没有出声。
  江涿说得对。
  他天生就是一个胆小的人——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在年幼时出门,飞来横祸之际,母亲为了护住自己死在了面前,那以后,他胆怯的性子便变本加厉起来。
  这些年间,颢砀昏聩无度,即便有邢遮尽兜着,国势依旧动荡。
  江涿处在浮萍之中,最渴望的便是安宁——所以那一日,他向傅夺开口,说出让他和自己安定在繁实京都时,傅夺一点也不意外。
  每个人生来的追求就不一样,更何况江涿多年来的心结摆设在那里……芙蓉在水,进不了黄沙,强硬进了黄沙,便是拿命做赌注。
  回京的这一路上,傅夺没有想到江涿会出意外——看见对方浑身浴血,半死不活地在高台之上时,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让人感受到了窒息般的疼痛。
  “不过……你惊不惊喜?”
  屋中,江涿又用力吸了一口气,将委屈和眼泪吞进了肚子里,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这个向来不着调的少年瞳孔中泛起了点点光亮。
  “你走之前,不是说我是苟且偷安的小人吗?……你看,这一次,小爷可一直坚持到你们来之前,都没有向逆贼低头……”
  他红着眼眶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细微地挑了挑眉。
  在这瞳孔里,晃出了一丝得意。
  傅夺在这瞬间里,心口如同被刀钝,磨了又磨……一股奇异的感情在心口蔓延,他向来“麻木迂腐”、波涛不见的情感好像要脱离了掌控。
  他看着江涿分明是在笑着求夸的模样,嘴角扯了几下,却都无法回应他的笑。
  “惊喜。”
  好半晌后,他才沉哑出声,伸出手,轻轻摸上了江涿的发顶。
  他看见,妄图长久存在水中的芙蓉扎进了黄沙。
  第124章 章一百二十四:成王/“我撕毁了圣旨,这将军是当不成了。”
  头顶发丝被抚摸的触感从上方慢慢传来,江涿原本笑得得意的面孔恍惚间泛起一抹慌措。
  他看着傅夺的眼睛晃了晃,将视线浅浅地偏移了开。
  直待傅夺抚摸了他许久,久到江涿硬生生喉头发紧,才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
  “……你摸够了没有啊?”
  傅夺的手一僵,转而侧身偏过头。
  “抱歉……”
  江涿看见他忸怩的样子,心口被拨动了一下,有些后悔起来,“不,不是……没关系,你想摸就摸吧,小爷我……”
  江涿声音低下去,“小爷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如果他的身体没这么差,大概现在早已是面红耳赤。
  傅夺木讷迟钝,在意识到自己游神失礼后,说什么也不再看他了,唯有耳根泛起的可疑红晕藏在了背光深处。
  空气就这般尬尴地凝滞了片刻,傅夺才又起身,拿来药物替他去涂抹别的地方。
  “……傅夺。”在江涿的手臂被抹的又疼又痒时,他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傅夺手一顿,“……是!”
  江涿被这回答弄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又疼得龇牙咧嘴。
  傅夺微微蹙起了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握着药膏的手更加地紧了些,低下头倒弄着手里的东西。
  “我是想问,在你们武将的心里,忠的是君还是国?”江涿笑够了,好一会儿后,声音才恢复了正常,隐隐在其间听出了几分严肃。
  傅夺在听见他问完的瞬间里肃穆,起身将周身都转了一遍,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重新坐下。
  江涿看见他眼底的认真和深沉。
  这是傅夺严厉起来的样子。
  私下中评论君王,这是大不敬之罪,按照傅夺的脾性,古板偏执惯了,听到他这样的问话,心中必然生起一排排礼教方面的事物。
  江涿的心中忽然有些打退堂鼓。

第124章 章一百二十四:成王/“我撕毁了圣旨,这将军是当不成了。”

-/-

上一章 下一章

更多好书

被宿敌推下断崖以后完整版章节

正文卷

被宿敌推下断崖以后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