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嵇阙道:“我信上同他说了,等战事告一段落,就会去找他。”
  言外之意便是等到了战事结束伤好全,骆长寄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受伤的事。
  “那可不一定。”周燮狡猾道,“您手伤没好全,我和斛阳可好着呢,保不齐哪天我们就去他一封信。您这伤虽在军伍之人看来不是什么重伤,但您还没在他面前这么血刺啷铛过吧?
  “他虽说挺信赖您,但毕竟脾气古怪性格偏激,若是他过来添什么乱子,您可不要——”
  “小念什么时候偏激古怪了?”嵇阙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他一向又聪慧又识大局,而且乖巧宽厚。”
  他往后一仰,皱眉道:“你一个大男人不要总在背后诋毁小念,我从前怎么没发觉你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
  周燮和斛阳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聪慧识大局也就罢了,乖巧宽厚……周燮简直要怀疑嵇阙口中和善温良的少年到底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骆长寄了。
  周燮噎了很久后才艰难地道:“随便您吧。”
  嵇阙拍了拍桌子,转向斛阳:“王都有消息了吗?”
  斛阳道:“琅安公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楼国人用刀抵着脖子,最终又和亲朔郯,北燕若真同朔郯暗通款曲,那自然于我南虞不利,皇上也定会选择出兵。
  “霍柏龄在三番五次提及安澜君出城还有商家父子暴毙后,皇上似乎已经开始对他不满了。”
  商恪的死虽并未经嵇阙之手,但他也知晓嵇晔在此之前便对商家有所不满,骆长寄则是为了替自己报仇才一刀砍下了商恪的脑袋。
  见斛阳和周燮都盯着自己瞧,嵇阙不由得失笑:“怎么?”
  周燮斯斯艾艾地:“关于霍大人失势一事……”
  “这话不对。”嵇阙纠正道,“霍大人权倾朝野,又历经两代君王,他的地位不是随便就能撼动的。
  “而且,我并非想要他死,那没有任何意义。”
  七年前,是霍柏龄等人从中作梗,导致军粮军备被卡在靖河上迟迟无法运送到交战地,因而间接引发了狼行关兵败。刚刚战败那一年,他无时无刻不想要他们以命抵命,但如今,他却不再执着于此。
  “他死后,什么也不会改变。昔年鹿野上的亡魂也不会就此平息,皇上也不会就此打消对我和师兄的猜疑。”
  周燮哽了一下:“您…早就知道了?”
  嵇阙背着手,难得眉宇间有些沧桑之感,良久后啼笑皆非地道:
  “你们难道以为,我当年卸下职位,真的就只是因为陛下那似有若无的暗示和一时兴起吗?
  “想站回我原本该在的位置,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
  水寒江静,满目青山,正是吴邶春景。
  在扶鸣试剑前一月开始,吴邶便陆陆续续地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不同门派的子弟,心照不宣地在落脚后来到了吴邶最大的一间茶楼中。
  青楼同茶馆,乍一看两不相干,其实大有共通之处。前者美酒柔荑论风月,不动声色间几近能撬开所有牢固的嘴巴;后者茗茶文士听评书,文人墨客乐于聚集于此谈天下大势,平头百姓也爱凑热闹发表些自己的见解,有眼力见儿的评书先生也晓得瞅准商机将本就神秘莫测的传闻旧事添油加醋后再度搬上舞台,言谈间,可攫取的信息多如牛毛。
  茶馆内,掌柜的正训斥着店小二做事不力,今日已是第二次打翻客人茶碗,正跟他就赔偿事宜飞快拨弄着算盘扯皮,完全没注意到茶馆内平常喝茶的客人早就悄无声息地遁了,留在茶馆中的皆是围坐在各自分别的案桌前,身着不同样式弟子服的江湖门派弟子。
  一时间茶馆中乌泱泱的,都是一群年轻人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有的在同别的门派弟子交友,有的则兀自抱团聊天。
  角落中,身着竹青常服披雪白氅衣的青年忽地从书卷中抬起眼来,静静地看向自己隔壁桌不知何方何派,此刻正聊得火热朝天的少年们。
  “阁主,怎么——”纪明则刚开口,就看见骆长寄朝他不动声色地嘘了一声。
  他正感到莫名,就听见隔壁桌有人神秘兮兮地开了口:
  “啧,扶鸣试剑不是为了纪念顾泓和嵇衡办的吗?我听说啊,虽说那定远侯顾泓是因叛国罪被诛的九族,但很多人都觉得宫中流传出来的说辞很不靠谱,毕竟,若真是叛国,顾泓的名字早就被全北燕列为禁语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如今齐聚一堂还在扶鸣山上比武?”
  纪明则挑了挑眉,下一刻便听见有人反驳他:
  “宫中流传出来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再说,你又如何晓得他并未叛国?燕君就算再只手遮天,江湖草莽众多,难不成还一个个把头全砍了?再说了如果他没叛国,为什么全家那么多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嘿,你成心抬杠吧?我又没有说宫中传言就是错的,只是说不靠谱罢了,你这么瞧不上顾家,你同他家有仇?”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次取章节名字都绞尽脑汁,现在想来果然还是一个名字贯穿好几个事件比较好!
  第76章
  那小弟子大约少不更事,被人驳了话头便脸红筋涨,咬牙拍案而起:“你少来!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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