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诡异人生_分节阅读_第1667节

  其想要在此五十年内兴风作浪,首先便须摆脱‘黄天法旨’的约束。
  而待其真正摆脱黄天法旨的约束之时,天下间又不知会有几年时间过去,至少在此后数年以内,想尔及诸紫籍天官,尚无法掀起风浪。
  此两大腹心之患,全被压制。
  大唐争得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发展时机,待到灾祸再临之时,便又会是另一番不一样的光景了。
  “至于人道根脉损伤……其实也并非无法弥补。”苏午抬目看向慧沼,他右手五指张开,一团明净若烛火的法性,便在他掌中漂浮着,内里隐隐有玄奘低吟之声。
  慧沼看到苏午掌中法性,立时明白了过来。
  他向苏午双手合十,道:“教主欲取长安至洛阳两地之间诸‘龙脉神灵’,以填补华山根脉之缺损?
  诸龙脉神灵,虽在小西天世界之中,亦皆皈依佛门,但它们本性之中,实无‘人性’的存在,以此地相龙脉神灵,填补人道根脉空缺……未免有些不太妥当。”
  今时‘西天教主’的层次,远在慧沼之上。
  是以慧沼对苏午的想法,也不敢完全地否定,只是婉言称此法‘有些不太妥当’。
  “直以龙脉神灵,填补华夏根脉之缺损,自然不可能。”苏午如是道,“我实是欲取长安至洛阳两地诸地相神灵,将之尽数归拢我身——而后以我身之根脉,联结华夏根脉,弥补其缺损,以令华山归合如初!”
  “地相神灵,尽归人身……”慧沼一时失神。
  小西天世界之中,有诸龙脉神灵皈依其中,他自知此地相蕴养之神灵,与人的根本不同,人身与地相神灵根本没有相互兼容之可能——譬如人食草茎树叶尚可维系生命,可若令人食用泥土、石头,不过数日光景,便会一命呜呼了!
  人身与地相神灵之间的分别,恰如血肉与土石的分别一般!
  而今尊者竟称要以自身来容纳诸地相神灵……
  此法真可行耶?
  慧沼一时没有言语。
  陶祖则道:“你先前才将东流岛地相神、雁塔下陪侍玄奘的地相神容纳在身上,已经十分吃力……而今虽然迈上此岸,但未必就有那般大的进境,可以把两京之间的地相神,全都一网打尽罢?”
  默默无言的慧沼,此时悄然竖起了耳朵。
  他自能察觉出陶祖、洪仁坤、鉴真等人与尊者有至深交情,对方对尊者的了解,可远比他要多得多。
  尤其是——他此时隐隐想到,神秀与尊者作赌之时,便曾以两京之间诸多龙脉神灵作赌注,而尊者对此深感兴趣——此无疑是苏午本有能容纳东流岛地相神之能的又一佐证。
  慧沼渐安下心来。
  “我自身如今陡得太大突破,于体魄修行之中,天、地、人三相已有难以平衡之状。
  是‘人道’过于强盛。
  而天、地二相又相对更羸弱了些。”苏午回道,“其实正需要借助龙脉神灵来补全自身的地相。”
  他的体魄更先于法性、元神登临此岸。
  伏羲根脉与他自身本源相互结合,及至他的元神化为阳神,与龙华神树融合,终于令三相之中的‘人相’在他体内长成了参天巨树,另外二者则还是两棵小树苗。
  关于如何增壮‘天相’,他实已有成算。
  方才与想尔互相‘留字’之时,他已收摄来诸多‘天之五韵’,可以此诸五韵,将三清之肠中的天启诸诡及至活父,一并填入五脏之中,以此来壮大体内的‘天相’。
  地相这一环,如今便落在了两京之间,诸龙脉神灵之上。
  如今苏午的体魄,已经破开‘人王体魄’的藩篱,此总汇天地人三相,最终会修成甚么,他更不了解。
  只不过,如今体魄都直接迈入此岸之境,确也已经证明,他要走的这条路也并没有错。
  苏午垂目看向慧沼。
  此时不必苏午再开口出声,慧沼已然心领神会,道:
  “贫僧自传递心识于小西天世界之中,请诸位师兄师长,领诸龙脉神灵至此,供尊者完成修行,以弥合华山,修补人道根脉!”


第1396章 、圆满之我
  脱离‘苦海’,登临‘此岸’之后的修行,仍旧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此岸之前的种种修行,可以‘盲人摸象’作比,盲人无法以双目观察到‘象’的存在,在主观上存在对‘象’的各种理解,与真实的‘象’或许相去甚远,但‘象’毕竟是客观且真实存在于那里的。
  ‘盲人’完全可以在不断摸索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建立起‘象’的全部轮廓,补全象的全部细节。
  如此可以登临此岸。
  而由此岸至彼岸的修行,则如‘洞中观天’。
  ‘天’分明悬在‘岸上人’的头顶,立于此岸第一峰上的人,甚至能更加清晰地望见天之全貌。
  然而,当此岸上的人们一旦相信自己头顶的‘天’,即是真实之天,即是‘彼岸’之所在,并开始为登临彼岸作准备时,往往就是被元河吞没、被他所以为的‘彼岸’吞吃的下场了。
  盖因此岸上的人们头顶上的‘天’、眼前的‘彼岸’,乃是各种未可知之存在的‘天’、被诸多未知存在所盘踞的彼岸,他们投向彼岸,其实是投向那些未知存在的口中。
  元河彼方,其实无有尽头。
  所以也没有一道可供人停靠的‘彼岸’!
  人们若不想在长久漂泊之中,舟楫毁损、桥梁崩塌以致自身沦入元河的话,唯有努力造就一道可供自身登临的彼岸——在造化彼岸的过程中,仍会受到诸方未知存在的袭击、围剿!
  古往今来,有识者或已然意识到所谓‘登临彼岸’,实则是‘自造彼岸’,但即便认识到这一点,绝大多数人却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自此岸往彼岸去,一路上遭遇的每一个‘存在’,都必然对自身满怀恶意,九成九的恐怖存在皆为陷落这试图自造彼岸的人而来!
  神树在此岸天顶撑开枝杈,一轮赤日栖在树梢头,静静伫立。
  苏午的性意扫过当下寂寥无人的此岸群峰,不知有多少一时豪杰、英雄人物曾在这此岸之上停留过,但他们最终都在此岸之上销声匿迹了。
  ‘长住此岸’亦并非易事。
  一旦登临此岸,便也定下了‘渡河’的日期。
  当那个日期来临之时,此岸上的人想要赖着不走,却是根本没有可能!
  那些曾经登临此岸的奢遮人物,最终也在日期来临之时,或做足了万全之准备,从容不迫地履足元河之中,或信心百倍,扬帆起航,竞渡彼岸,或准备仓促,匆匆启程——
  不论当时情形如何,那些‘渡河者’,大多成了元河的一部分。
  苏午远望耸立于无尽元河之‘尽头’,看着好似成了元河河岸的那一道道河堤、山峰轮廓,那些‘彼岸’在他登临此岸以后,无时无刻不在向他‘招手’,正因为那些恐怖存在不停对他发出召唤,便导致了他一登临此岸,便感应到了自身‘渡河日期’的存在。
  它模模糊糊,飘忽不定。
  在它未曾真正‘来临’以前,苏午竟也不知它究竟是在哪一年的哪一日!
  这种‘渡河日期’,相比其他此岸者而言,也诡异了太多,因为它模模糊糊,没有定向,它便没有所谓‘规则’可言,随时可以来临!
  从古至今,有几人经历过这般情形,苏午不能知晓。
  而今,他内心隐有推断:“或许从上古至于如今,登临‘此岸’者仍旧为数众多。
  但能‘自成彼岸’者,其实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真正的‘人’自造过彼岸,而不沦落于元河之中!
  此间天地,根本就是吃人的天地。
  又怎么可能给人以鼎革的机会?但那些不曾登临彼岸的人们,最终却不一定就真正‘渡河’了,他们或有绕开‘渡河日期’、遮蔽‘渡河日期’的方法——而欲要自成彼岸,第一步亦应当是自身渡河之日期,不受外力摆布,甚么时候渡河,全由自心来定才行!”
  如轩辕皇帝,成‘中黄太一’,被尊为‘神上完人’——他是否曾登临过此岸,又是否在元河之中漂泊过?
  如‘燧人氏’,躺倒在未知的世界中,身上遗落的火光,点燃了蒙昧荒芜的世界——他又是否登临过此岸,又是否在元河之中漂泊过?
  更有如母圣华胥氏、失却首级的人祖伏羲等等……他们从前可曾临于此境?
  此岸并非从一开始就耸立在此地,供人们登临,继而站在岸上远观元河,遥望彼的!
  是谁创造了这片高山洲陆,给爬出苦海的人们以暂时休憩之地?!
  苏午的目光投向那片群峰迭起、如林耸立的此岸群山,他心中危机感不曾减少半分,却也因这未定的‘渡河日期’带来的危机感,而对去向‘将来’更生出无尽的豪情!
  从前无人做到,此后却未必就无人做到。
  若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苏午心念翻腾着,在这此岸之上停留了良久——
  撑天神树形影渐消,登天大日收敛性光,苏午脱离彼岸,回归于华山之上。今下陶祖已经在华山群峰周边,设下奇门遁法,可以遮蔽华山情况一时,便是朝廷司天台亦无法通过天机变化,推演到华山之中情形。
  此下华山内的情况还未彻底扩散出去,外面人只知此间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征战,尚且不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遍地龟裂沟壑的华山之中,一座几成废墟的道观之内。
  苏午一行人选了间结构还算完整的院舍,暂且居住于其中,慧沼已然向小西天世界诸僧传去消息,陈明利害,请他们带龙脉神灵,亲临此间——小西天世界当中诸僧,多为在人间销声匿迹的高僧大德。
  他们聚集性光,联手打造‘小西天世界’,供性意寄居其中,而彼方世界,亦是诸僧证就法性的依托。
  但‘小西天世界’非只是‘法性寄托之所’,在现实之中,群僧亦在某处隐秘地域,营造了这重小西天世界。
  他们终不能完全以法性寄居小西天世界,自身性意更需接触天地气机,以免性意枯死,只留法性——独剩下法性的话,这法性大概率会为‘彼岸真佛’所染,继而令整个小西天世界毁于一旦。
  是以在现实中营造‘小西天世界’,亦为保存自身性意。
  如今,群僧法性可以顷刻齐至华山之中,但他们各自性意尚要带着诸龙脉神灵,跋山涉水,远赴华山而来。
  而据慧沼估算,多不过一二日时间,群僧即能带着诸龙脉神灵,尽至此间。
  当下苏午也正好趁着这段空闲时间,首先将活父以及天启诸诡,尽数禁锢在五脏六腑之内,令自身五脏六腑,尽皆承接‘天之五韵’。
  倒塌了半面墙壁的屋舍内。
  苏午安坐其中。
  屋内今下并不见丹加、平灵子、慧沼、陶祖等人,趁着当下空闲时机,他们正在遍处疮痍的华山各处,接续一些尚可以接续起来的细碎龙脉,弥合山石裂隙,只待苏午修行完成以后,直接引以人力驾驭地相威能,缝合华山最主要的那道根脉即可。
  不过,屋舍内还有鉴真停留。
  苏午而今亦是在修‘完整神韵身’,可以与鉴真相互交流、借鉴经验。
  “我今观长老之‘完整神韵’修行,‘诡性’浓重,若非你有无可摧破的坚固执念,可以引导此般诡性,你如今其实更像是一块由诸多恐怖厉诡拼凑的厉诡拼图。”苏午目视鉴真,开声说道,“先前在东流岛时,你也曾说过,能修‘完整神韵’者,一生能在‘天人交感’之境中,观见自我完整神韵的次数,也不过只有一次而已。
  ——你只见过一回自身完整神韵的模样,也来不及记忆其中诸多细节,只能凭着毅力,强行将那诸般神韵勾连了厉诡,‘刻’在自己的躯壳之上,而自性却无法融入其中,平衡诸般。
  所以,你的完整神韵修行,可称作‘完整神韵之身’。
  此身成就,将来会归在谁手上,亦未可知,而你之执念,只是暂时借住此身而已。
  但是,真正的完整神韵修行,应是‘圆满之我’的修行。
  ‘我’即我之心性,我之肉身,我之一切的总汇。
  那些厉诡归于‘我’以后,它们将逐渐不再有各自的厉诡之名,而以我作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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