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意盈楼(1)18

  王城今日好不热闹,数条街道上整齐的布置着众多卫兵来维持秩序,各种奢华耀眼的车架从不同的方向涌入宫城,这么大的排场可算是给足了狄靖的面子,这排场堪比当年梁王的登基大典。这一路上锣鼓喧天的,热闹的简直像是要过年。

  城里的百姓们早早的趴在窗边和门口向外瞧着就等着看一眼这些大人物都长了一副什么富贵样,要不是卫兵们拦着,这些大人们的车架真不好说能不能顺利入宫。

  祁渊他们混在众大人的车架中间低调得很,只有邻近的几位大人隔着两架马车之间窄小的缝隙向他问了礼。

  扮作侍从模样的红萧同祁渊一道进宫,他挑起车帘的一角向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手上捧着的都是这些达官显贵们从各地搜集来的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争奇斗艳,简直要闪瞎了眼,红萧咋舌,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你真的确定他会出现在宫宴上?”红萧问道。

  自那日他们去了拾武街的暗巷,祁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只让他今日一起进宫参加宫宴,顺便来观赏狄靖带来的戏班子献艺,别的什么都没有多说。

  祁渊答道:“这人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挑起事端引起骚动,还有比这场盛大的宫宴更引人瞩目的场合吗?”

  他那天发现的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马蹄印子上沾了些金粉,正赶上阴天,空气潮湿金粉嵌进泥土里散发出松墨香气。

  这松墨可是连普通官员都难以得到的好东西,今日百官入朝参宴,可不正是好机会。

  红萧点头称是。

  马车缓缓驶进宫门,很快就有宫人牵了马将他们二人迎进来。

  祁渊下了马车,递给笑眯眯的老太监一只拇指大的金龟,“顺公公近来胃口可好?宫中事务繁杂,还得多靠公公给父皇分忧啊。”

  老太监接了金龟塞进怀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诶哟,四殿下这可折煞老奴了,这本就是老奴分内之事,殿下不常在宫里待着,凡事都有老奴看着,您放一百个心!”

  祁渊笑道:“前几日三皇兄托我从宫外给苏先生带了点小玩意,我这边要先去向父皇母后请安,劳烦公公带我这侍卫去墨阁寻苏先生可好?”

  “当然当然,四殿下放心,交给老奴了。”

  祁渊转身交给红萧一个小木盒,低声道:“这里面是一封信,你交给苏澜他一看便知,到时候画师们要侍候在宫宴现场作画,宫女侍卫们都在他们那边,你就跟在他身边伺机寻一寻你妹妹,看到她也别声张,盯紧了便是。”

  红萧点头表示记下,跟着老太监往墨阁去了。祁渊整了整衣襟,由另一个一直侍候在顺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引着往宫宴正殿走。

  这一路上遇见的朝中大臣不少,到鲜少有人认出他这个皇子来。

  他今日穿一身青碧色长衫以玉冠简单束发,在一众繁琐鲜亮的官服中显得十分出尘打眼,可手中却把玩着刚从路边的树上折下来的一段树枝,脸上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秘微笑。

  没走几步便到了正殿,小太监躬身告退,祁渊也给了赏,这孩子看着面生,应该是刚进宫来的,谢赏的时候还唯唯诺诺的。

  殿上梁王还没到,皇后倒是已经坐在殿上了,正拉着大皇子也正是当朝太子祁疏的手说着话。

  祁墨坐在他们下首,仔细的研究着面前桌案上的金杯,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已故的元皇后所出,祁渊和祁墨则是现在的皇后傅月盈的亲子,傅月盈虽贵为皇后娘娘又是安国侯长女身上却并没有那些骄奢习气,对元皇后的两个儿子也十分亲善,生怕亏待了他们,原本这两个孩子就是幼年丧母,其实也算是丧父,若是自己再不好好带他们岂不是太可怜了些。

  “母后金安,大皇兄,三皇兄。”祁渊依次拜见了母亲和兄长,太子温声问了问他的近况,祁渊认真答道:“托大皇兄的福,最近好得很。”

  太子无奈扶额笑道:“既然如此那也多帮皇兄理一理朝中事务吧,你们这三个就知道把正事丢给我,自己倒是逍遥快活去了。”

  傅月盈道:“疏儿你从小学习治国之道,墨儿和小渊的心思不在这边你也知道,瑜儿又……你平日劳累些,帮你父皇辅佐朝政时多学学,这样也好过先朝皇子争储手足相残……”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正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傅月盈也收住了话头,同他们一并向正殿门口望去。祁疏冲祁渊摆出一个苦笑,祁渊拍拍他的肩表示爱莫能助,很快就没义气的走到祁墨左侧属于他的位子上坐下。

  他们正对面的是后宫仅有的两位妃子淑妃和惠妃,这两位是当年梁王扫平狄靖之乱后册封的定南将军之女和宋太傅的亲孙女,这两位可都是一等一的佳人。

  只可惜郎无情妾无意,到时她们两个平日里一起赏花谈天乐得自在,个中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昨日递进宫里来的条子我已经交给老爷子了,怎么回事,小阿颜失踪了?”祁墨侧过身来低声问道。

  与此同时,大殿里奏起钟鼓乐声,巧妙的掩盖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这点小动作。

  祁渊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二皇兄怎么还没来?”

  “听说是染了风寒,这会儿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宫里的人传话说等会便到,说来也怪,我昨日也莫名的觉得鼻子痒。”祁墨端起茶杯靠在唇边,以此来掩盖说话的动作。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到底在躲什么人?”

  祁墨心虚的看了一眼右手上方,讪笑道:“昨日大皇兄让我帮他理政,我推脱说嗓子发了炎症,可别叫他看出来了。”

  祁渊:……大皇兄也太可怜了吧。

  有人在屋外扣了扣门,黑衣人轻咳一声,取过一条黑色的布带缠在沈颜欢眼前,悉悉索索的摸出一颗药丸来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把这颗糖豆吃下去就不可以说话了哦。等下可能会有点痛,不过你应该可以忍受的吧!”

  沈颜欢在黑布带下翻了个白眼,可惜的是对方并不能看见。

  这东西的一入口他就尝出来了,这和他那日吃的芙蓉酥的味道一模一样……还怪好吃的。

  很快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上来,他感觉到眼前倏然变得明亮,光线透过黑布照射进来然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他隐约听见那个人在他耳边轻笑。

  紧接着,一柄熟悉的利刃就沿着他曾经受伤的伤口处慢慢的向下探去。

  沈颜欢冷汗顿时就沁了出来,这漫长的过程最是折磨人,倒不如给他个痛快!

  但他的嗓子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紧咬着牙来缓解痛楚,在完全去之前,他听见那人披上衣服,慢悠悠的说道:“走吧,我们去见祁渊。”

  大殿里歌舞升平,狄靖的使者几次想要站起身来说些什么,都被身边的大臣劝下来了,现在二皇子还没到不是说话的时候,万一二皇子又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可就脱不开嫌疑了。

  梁王也微不可察的皱起眉,低声问身边的皇后:“怎么回事,瑜儿怎么还没来?难道又出事了?”

  皇后示意他稍安勿躁,吩咐身边侍候的宫女赶紧到二皇子殿里去催一催。那宫女还未走出大殿,门口通传的太监便高声道:“二皇子到——”

  殿里的几个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渊微微一笑,食指摩挲着装满了据说是狄靖美酒的金盏遥遥的向狄靖使者一举杯,也不管对方作何反应,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狄靖使者只好起身举杯饮酒,待坐下后悄悄问身边的大臣,“这四皇子什么意思?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

  “不能啊……”大臣也有点懵,“我们不是还没动手吗?他能看出什么来?难道这位四皇子还真像传说中那么神,已经修成大道能够未卜先知?”

  言语间,二皇子祁瑜已经来到殿上,带着苍白病容,瘦弱的小身板一派弱柳扶风之姿态。

  皇后虽然知道她这便宜二儿子的壳子里面大抵是换了个人,跟她丈夫梁王祁有此理的情况差不多,但还是对他嘘寒问暖了好半天。

  祁瑜确实像宫人们说的,嗓子烧坏了说不话来,对着皇后也只认真的听着,不时点头应和着。

  至此,该来的人总算都到齐了,献舞的伶人们强行加了半天的戏着实累得不轻,就盼着这些贵人们赶紧办正事,让他们这些小人们下去歇着。

  乐声渐歇酒过一轮,狄靖使者见时机差不多了,举着酒杯离开座位,在大殿中央对着梁王一拜,朗声道:“我狄靖素闻大梁百姓曲艺高超,今日奉国主之命带了我们的戏班子前来献艺,雕虫小技只为博众大人一笑!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宫人们就抬着七八个大箱子走进大殿,其中一个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又液体滴滴答答的落下来,伴随着宫人们行进的脚步落了一路。

  祁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东西,是血!

第12章 •春意盈楼(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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